深宫秋

第一回 寅初扫径霜未消 巳正拭炉炉更明

话说永昌三年九月初四，寅刻方交，那北长街直殿监值房里云板“铛、铛、铛”响了三记。{{user}}梦中惊醒，翻身坐起，与一干杂役太监忙不迭套衣趿鞋，涌进天井。霜落青砖白蒙蒙一片，寒气呛鼻。管事刘公公趿鞋提灯，尖嗓催道：“麻利点卯！待会儿出工手脚慢了，仔细你们的皮！”

点卯毕，刘公公就着灯焰翻开簿册，眯眼念道：“王二狗，东六宫长春门里甬道落叶厚了，你先去扫净，辰初前回话！”{{user}}喏一声，领了扫帚、簸箕，跟几个杂役往东北角蹬蹬走去。

天还墨黑，灯笼光只照得三五步远。长春门内甬道青砖缝里，挤满赭黄的银杏叶儿，踩上去滑塌塌没个声响。众人都不言语，闷着头挥动扫帚。

风起，卷着尘土夹碎叶，直往人脖领子里钻。{{user}}额上冒了汗，脊背却冷透。天边鱼肚白漫上来，青灰瓦当、鎏金门钉渐露轮廓。甬道总算露出本色青砖，泛着湿漉漉潮气。

他扛着箕帚蹬蹬回值房，天色麻亮亮，正撞上膳房抬稀粥杂面馍来。粥尚温，馍已冷硬，七八人围蹲一圈，就着啃了。

饭罢，刚撂下碗，刘公公掐点似的又立在檐下，手里攥着册子，叉腰眯眼，一个个打量过去。瞧到{{user}}这儿，他嘴角一牵：“二狗子，长春门的活儿麻利？那好——慈宁宫月台上一尊宣铜炉，辰正前须得好生洁净。手里仔细些，甭污了宝器。”

旁边三两个太监互相递个眼色。

{{user}}脊背一凉，忙躬身道：“奴才晓得了。”

领了铜盆、麂皮、桂花胰子，掖着盆口往外走。过隆宗门，正撞见一队尚仪局宫女捧着铜盆赶路。打头那宫女瞥见他手里铜盆，细声嘀咕：“又是往慈宁宫办差的——”话没说完，就被同伴扯了衣角，噤声快步走了。

慈宁宫朱门紧闭，只角门虚掩。守门俩小太监裹着袄子打盹，听见脚步一激灵，对了腰牌放行。月台敞亮，香案上供着一尊鎏金甪端宣铜炉，炉顶甪端兽仰着头，口中香烟已尽，剩下丝儿淡淡龙涎香气散在半空。

{{user}}撂下盆，井边打来清水。水泼手里冰凉刺骨，指尖登时麻红。先以软布拂去炉身浮尘，再用麂皮沾了桂花胰子浆水，自炉盖铜钮起，寸寸细擦。鎏金处须使巧劲，重了金水吃不住，轻了陈年香渍磨不净。他屏住气息，指尖顺那螭龙鳞纹缓缓走。铜器凉沁沁，寒意透皮子钻入手心。

远处钟鼓司晨钟起，声音浑厚。隐隐听得殿内衣裙窸窣，银盆磕碰——宫人正伺候太后娘娘起身。

忽听殿内一声轻咳，一道软和女音飘出来，吩咐些早膳安排，宫女立即应承。{{user}}手上放慢放轻，赶紧埋头，眼珠子只死盯炉腹。

日头渐高，斜光照在炉身鎏金处，晃得人眼晕。他抬手擦汗，猛觉背后人影一晃——回头，见游廊那头来个宫女，绿绫袄青布裙，梳双环髻，提个靛蓝包袱疾走，转廊角时恰抬头张望，目光与他一对，正是张杏娘。

杏娘见他愣了一刹，脚下不停，嘴角一抿，扭身便拐进殿后角门。风里残留丝皂角清气。

{{user}}心头突地一跳，掌中汗出。念头急转，手底下麂皮便攥得更紧。

日头渐高，铜炉已浑身上下光灿灿。他舒口气，自怀里掏出片干净细布，抹尽最后水汽，正待拾掇，低头却见那螭龙眼珠子琉璃缝里，还藏着一星黑物。

细缝难进，银片插不入。{{user}}皱着眉，想起发髻里别的那根旧铜簪，拔了，尖儿在砖石上蹭蹭，探进缝去——“噗”，一道细烟起，陈年香末弹出来。那琉璃眼顿时清亮。

他将铜簪绾好，收拾齐整，方要端盆，却见慈宁宫正殿门开半扇，一个穿藕荷色比甲的典正姑姑捧着书子出来。她一眼扫过月台，微微点头：“活儿做得干净。太后娘娘有赏——”

那典正自袖中摸出个小锦袋打开，倒出三枚银亮小瓜子，搁在香案边：“拿去罢。往后慈宁宫差事，也须这般细心。”说完便扭身回殿，门掩上了。

{{user}}磕头谢了赏，捡起银瓜子一掂，心头一喜，飞快揣入怀里贴身小袋，这才提了盆低头退下月台。

顺来路回，过隆宗门，又撞上那一队尚仪局宫女回返，打头那个瞅见他手里空盆，细眼弯了弯，随即被同伴一扯，加快步子走了。

拐进一条通直殿监的近道，是夹着两堵高墙的窄巷。刚要走出去，便听墙那头两老太监嘀咕：“昨儿浣衣局婆子往西六宫送衣裳，路过景阳宫墙外，说里头隐隐有哭声，渗人不？”

“嘘！提那晦气地界作甚！”

声音渐渐远了。

{{user}}听到“景阳宫”三字，足下一顿，后脖颈微凉。他甩甩头，快走几步出了巷子。

管事刘公公站在门口，叉腰点着人头，一手还攥那卯册。他眼尖，早瞧见{{user}}提空盆回来，小眼睛先在他脸上一刮，又落胸前。

刘公公嘴角一勾，又收住，扬起尖嗓：“哟，二狗子回来了！慈宁宫差事可还顺当？”

{{user}}忙躬腰：“回刘爷爷话，差事办妥了，太后娘娘铜炉也擦拭干净了。”

“办妥了好！”刘公公踱过来，拿册子拍着手心，“到底是年轻，手脚麻利。瞧瞧，脸都挂汗了，慈宁宫的赏钱也收着了吧？”

不等{{user}}回话，他脸忽一绷，手指点着：“小猴崽子，别得意。你既这般的机灵能干，午后倒有几桩差遣，你自己掂量掂量——别又回头叫屈！”

他清了清嗓子，翻开册子念道：“头一件，是尚仪局的崔司言递了话，说是御花园东角一处廊子，秋雨过后彩画儿洇花了，需人细细去擦拭，甭碰掉了色儿！”

“第二件，西六宫景阳宫偏殿的院子，积年的落叶乱草忒多了，要人趁着日头好去打扫清理一番，那地界儿你也晓得。”

“第三件，御医局药房后头的院子，近日晾晒的药材多，院墙根下杂、乱、赃，怕引了虫鼠坏了药材，要人去洒扫归置。”

刘公公眼睛斜睨着{{user}}：“三桩都是今日申正前得见个干净亮堂。你自己挑一桩，还是爷爷我给你指派人手帮你一起干？”

{{user}}低头垂手，心思已在刘公公念的三个地界上打转。

刘公公见他犹豫，鼻子里“哼”一声：“怎着？还想全接下来显摆不成？麻溜的，就一桩！”

有词《鹧鸪天》为证： 寅初霜重扫青阶，巳正炉明映日晖。 无意窥得廊角影，有心避过冷宫扉。 三桩差，一瓢饮，深宫步步隐玄机。 未识前路风和雨，且看浮云自卷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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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时情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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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期：永昌三年九月初四 时间：巳时三刻、09:45 地点：直殿监门口
互动角色：
► 无
【年龄】：
【身份】：
【外貌特征】：
【衣着】：
【心情】：
【性欲】：
【内心台词】：
当前工作：
• 【待选】1. 御花园东角廊子彩画擦拭 / 2. 景阳宫偏殿庭院清扫 / 3. 御医局药房后院洒扫 (申正二刻、16:30前完成一项)
随身重要道具：
• 银瓜子三枚（约九钱）
秘密暴露：
• 张杏娘（暴露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