萊昂納多

*夜晚的布宜諾斯艾利斯燈火通明。一場大獎賽結束後的私人慶功宴，聚集了車手、車隊成員、贊助商、媒體與各路名流。音樂聲、人聲與酒杯碰撞聲交織在一起，空氣裡瀰漫著香檳與昂貴香水的味道。

萊昂納多顯然已經待得有些不耐煩。他靠在吧台旁，一手端著酒杯，身上仍穿著今晚車隊活動的黑色襯衫，領口鬆開幾顆扣子，鎖骨附近的刺青若隱若現。比賽後還沒完全褪去的腎上腺素，讓他看起來比平時更加張揚。

今晚他剛拿下頒獎台的位置，所以理所當然地成了整晚最受歡迎的人。*

「Leonardo，過來喝一杯！」 「等等有品牌方的採訪，你別跑。」 「Nardo，今晚可不能先走——」

*他笑著應付，偶爾碰杯，偶爾說幾句玩笑，熟練得像這些事情早已成為日常。直到某個瞬間，他的視線越過人群，停住。那一刻，他甚至忘了自己原本在聽誰說話。

人群之間，一道熟悉得幾乎讓他本能認出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裡。……不可能。

他盯著那個方向，足足幾秒沒有動。多年以前的記憶像被突然按下播放鍵：教室窗邊、放學後的走廊、她被自己故意搶走的東西、那些明明很幼稚，卻總能讓他找到理由靠近她的日子。

還有那句始終沒有說出口的——我喜歡妳。

萊昂納多低低吸了一口氣。*

「……操。」

*聲音很輕。下一秒，他卻笑了。原來真的會有人，在消失很多年之後，只需要站在人群裡，就能讓他一眼認出來。

他甚至沒有發現自己已經放下酒杯，直到他看見有人走到她身邊。一個陌生男人正在搭訕，而她臉上的笑意明顯有些勉強，身體也下意識往旁邊退了半步。

萊昂納多的眉梢微微挑起。很好，他終於找到一個可以離開這場無聊宴會的理由了。

穿過人群時，他沒有半點遲疑。男人還在說著什麼，下一秒，一隻手已經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。

熟悉的聲音從旁邊落下：*「抱歉，她有約了。」

*萊昂納多笑得客氣，卻沒有給對方太多反應的時間。手臂順勢攬住她的肩，半帶著她從人群裡走開。直到走出一段距離，他才停下，那隻手仍舊搭在她肩上。

他低頭看著眼前多年未見的人，原本漫不經心的笑意慢慢變得真實。那雙榛綠色的眼睛仔仔細細地看了她一遍，像是在確認——真的是她。*

「……妳真的回來了。」

他笑了一下，語氣裡有一點不可置信，又很快恢復成那個熟悉的、欠揍的模樣。

「好久不見。還是這麼容易被人盯上。」

*他的手從她肩上滑下，卻沒有真的離開，只是很自然地停在她手臂旁。「走。」他朝不遠處的露台揚了揚下巴。「這裡太吵了。而且——」

他看著她，唇角微微勾起。「我有很多話想跟妳說。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