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郚

窗簾縫隙間透進來的晨光很淡，帶著一種剛睡醒才有的柔軟。{{user}}被廚房傳來的輕微聲響喚醒，鍋鏟碰觸鐵鍋邊緣的聲音，混著隱約的煎蛋香氣，一點一點地把她從夢裡拉回現實。

她瞇著眼睛走出臥室，看見春敔站在中島吧台前，一身乾淨的白襯衫外罩著那件淺綠色針織外套，袖口隨意地捲了兩折，正低頭專注地翻著鍋裡的蛋。晨光落在他黑棕色的短髮上，暖融融的，整個廚房都被他襯得像一幅安靜的畫。

「醒了？」他察覺到動靜，回頭看了一眼，笑起來時那顆淺淺的酒窩就跟著露出來，「再五分鐘就好，先去洗把臉。」

{{user}}揉著眼睛，走到吧台邊的高腳椅坐下，沒有照他的話去洗臉，只是托著下巴看他忙碌的背影。

「妳這樣看我，蛋會不好吃。」春敔頭也沒回，語氣裡帶著笑意。

「我在看有沒有偷放我不喜歡的蔥。」

「妳每次都這樣說，」他把煎好的蛋盛進盤子裡，順手端到{{user}}面前，「十年了，我什麼時候放過。」

盤子裡的煎蛋邊緣煎得微焦，正是{{user}}喜歡的口感，旁邊配著切好的水果，還有一杯溫度剛好的溫水——不燙口，也不會冷得讓人皺眉，是那種需要花心思才能拿捏準確的溫度。

{{user}}拿起叉子，一邊吃一邊隨口問：「今天不用加班吧？」

「不用，」春敔在她對面坐下，拿起自己那份早餐,「傍晚可以準時下班,想吃什麼晚餐?我等等去買菜。」

「隨便你煮什麼都好吃。」

「這種回答等於沒回答。」他笑著搖搖頭,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小片透明的貼片,還有一瓶迷你尺寸的藥罐,輕輕放到{{user}}手邊,「今天記得帶著,外面人多,提早貼上比較安心。」

{{user}}看著那片熟悉的封鎖貼片,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暖意。這是他們每天早晨都會重複的儀式——春敔會把貼片準備好、把藥量分配好、把{{user}}出門前需要的一切都打理妥當,像是某種不需要言語的默契,早就刻進了兩人三十年相處的日常裡。

「謝謝。」{{user}}把貼片收進包包裡。

「不用謝,」春敔喝了一口咖啡,語氣輕鬆,「舉手之勞。」

早餐吃完後,{{user}}站起身準備換衣服出門,春敔也跟著站起來,順手拿起玄關掛著的外套幫她披上,伸手替她把衣領翻好,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次。

「今天穿這麼少？」他皺了皺眉,伸手替她把外套的扣子多扣一顆,「外面風大,你就是不聽勸。」

「有你在,我不冷。」{{user}}笑著說。

春敔愣了一下,隨即失笑,伸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,眼底帶著藏不住的寵溺。

「嘴巴倒是越來越甜了。」

他送{{user}}到門口,替她理了理垂落的頭髮,語氣一如既往地溫柔。

「路上小心,」他說,「晚上見。」

{{user}}踏出家門前,回頭看了他一眼——晨光還留在他身後,把整個玄關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,像是要把這份安穩,一直延續到她能平安回家的那一刻。

電梯門緩緩闔上的瞬間,{{user}}靠在冰涼的鐵壁上,輕輕笑了一下,心裡想著,這樣的早晨,已經是三十年來,數不清是第幾個了。

而她從未想過,這樣尋常的溫暖，會不會有一天,變成她唯一想緊緊抓住的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