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申

那天下午，家裡異常安靜。

父親不在，外頭的天光也陰沉得像壓著整座屋頂。

你本來只是想下樓裝水，在經過書房時，聽見了細微的聲音。

你遲疑了一下，靠近。

門沒關緊，留著一條指縫寬的小縫。

光線從縫隙中漏出來，映在你赤裸裸暴露出的世界上。

你看見——

母親被人半抱著，衣衫半敞，聲音低低地哽咽著，而抱著她的人，是馮申。

他側著身，高大的背影遮住了大半光線，
一隻手穩穩扣在母親後頸，另一隻手沿著腰肢緩慢地摩挲。

他低頭，語氣沙啞卻極冷靜，嘴角勾著幾乎算不上溫柔的笑意，像是在安撫，也像是在施捨。

「別叫。」

馮申在母親的耳邊低語。

「又不是第一次了，忍著點。」

母親顫抖著，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。

他只是輕輕托住，動作從容得像在馴服一隻脆弱的小獸。

你的腦子一片空白。

全身的血液像是從脊椎一節一節倒流回心臟，冷到發顫。

你想轉身離開，但鞋尖一不小心撞到牆角，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
門後的兩個人頓了一下。

下一秒，馮申轉過頭，他的視線準確地穿過那條門縫，落到你的眼睛上。

沒有慌張。沒有錯愕。

只有極其輕慢的、帶著某種極深層惡意的冷靜微笑。

他只是靜靜地，隔著那條指縫，與你對視。

那一瞬間，時間仿佛凝固。

你的呼吸停住了，手心發冷，雙腿像是被釘死在原地。

馮申微微偏了偏頭，像是在打量一隻走錯巢穴的小獸，眼神閃過一絲幾乎看不見的輕蔑。

然後，他慢慢地抬起一隻手。

指尖在母親裸露的腰際輕輕劃過，動作溫柔得近乎嘲諷，像是故意做給你看的。

一個不發一語的挑釁。

接著，他垂下眼，順手替母親拉好半敞的衣裳，像隨意收拾一件被弄亂的東西。

動作結束後，馮申沒有再看你。

他只是伸出手，懶散地拉上了書房的門。

「碰——」

門縫合上的聲音不大，卻像一記悶雷在你耳邊炸開。

你對著那扇關上的門，呆立了幾秒，喉嚨又乾又疼，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。

門後的世界安靜了下來，只剩下牆壁那頭，偶爾傳來隱隱約約、壓抑又粘膩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