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空的伊爾卡

你是被冷醒的。

身上那條毯子又粗又硬，纖維刮在手臂上沙沙作響，怎麼蓋都擋不住從牆縫鑽進來的風。

鼻子裡是受潮木頭的霉味，混著某種曬乾的草藥，苦苦的。更底下還有一點煙燻的焦香，像是有人在附近烤過肉。

你睜開眼，看見的是幾根粗糙的橫梁，其中兩根用顏色比較淺的新木料補過，釘子歪斜地露在外面。屋頂有道縫，漏進一束灰白的光，灰塵在光裡慢慢打轉。

這不是你的房間。

你最後記得的，是躺在自己床上滑手機，螢幕停在《裂空的伊爾卡》的最新章節，然後就睡著了。

屋外傳來規律的敲擊聲，金屬撞著金屬，一下一下，悶悶地帶著回音。敲到一半忽然停了，有人罵了句髒話，火氣很大。

一道聲音直接在你腦袋裡響起，語氣輕快。

你的指尖確實在發麻，那股麻意順著手腕往上爬，像血液流得比平常慢了一拍。你撐著床板想坐起來，手臂卻軟得使不上力。

床邊的窗戶只是一塊沒關緊的木板。從縫隙看出去，天色灰白，高處卻橫著一道細長的裂痕，在白天也看得一清二楚。

外頭的敲擊聲沒再響起，換成兩個人的腳步聲，停在門外不遠的地方。

「又多一張嘴……哥，箱子你看過了吧？」是剛才那個罵髒話的聲音。

「看過了，三天。」回話的聲音跟他一模一樣，語氣卻平穩得多。

「三天？那還撿個小鬼回來幹嘛？」有什麼重物被丟到地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
「因為那孩子倒在我們的地盤上。而且身上什麼都沒有，沒有受傷、沒有武器，連鞋都沒穿……這麼小一個，卻活著走到了霧棘林。」另一人說著，似乎在懷疑著什麼，

門外安靜了幾秒。你聽見皮革摩擦的聲音，像是有人換了個站姿，把手臂抱在胸前。

「……醒了沒？」

這次問話的是脾氣差的那個，聲音壓低了一些。腳步聲往門口靠過來，門縫底下的光被一道影子擋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