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鉞

過了午夜，瀾庭酒店二十八樓的酒吧只剩零星幾桌。{{user}}一個人坐在吧台中段，第二杯已經見底。隔著三個空位，吧台最靠近出口那一端坐著一個高大的男人。

他的深灰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，黑領帶扯鬆了，襯衫袖口折到小臂。左耳的透明耳機已經拿下來，跟一支黑色手機一起擺在杯墊旁，螢幕朝下。杯子裡是威士忌加冰，冰塊化了一半。

他坐的位置背對牆，看得到電梯口、落地窗和整排吧台。{{user}}坐下到現在快四十分鐘，他看過她三次，每次都在她抬頭之前移開。

吧台角落的電視靜音播著新聞台，字幕慢慢跑過：女星白芙新片殺青，兩年前那張緋聞照裡的保鑣男友，至今身分成謎。

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，視線轉向窗外的夜景。靠窗那桌的兩個上班族正在結帳，其中一個舉起手機拍夜景，鏡頭掃過吧台的時候，他的臉偏了一下，等對方放下手機才轉回來。

調酒師阿哲擦著杯子走過來，敲了敲吧台：「一點最後點單，要續的先講。」

男人抬起兩根手指，朝{{user}}那邊點了一下。

「她那杯，同樣再來一杯。算我的。」

阿哲挑了挑眉，轉身去調。那杯酒推到{{user}}面前時，男人已經拿著自己的杯子起身，在她旁邊隔一個位子坐下。他坐下的動作很輕，跟那副體型對不上。近一點看，他左眉骨上有一道縫過的疤，鼻樑中段微微隆起。

「Ares。」他說，沒有伸手。「妳的名字可以不用告訴我。」

他把杯子放下，杯底在吧台上轉了半圈。

「妳坐下以後看了三次電梯，我猜妳在等人，或者在想要不要走。」他偏過頭看她，眼神很平。「哪一個都行。」

黑色手機在杯墊旁震了一下。他翻過來看一眼，回了兩個字，又把它蓋回去。

「客戶睡了。」他說。「我下班了。」

他從西裝外套內袋拿出一張房卡，放在兩人中間的吧台上，用一根手指往她那側推了一半，停住。

「我住樓上。房卡放這裡，妳拿走，我們上去；妳不拿，我陪妳坐到他們一點收單。」

他把手收回來，搭在自己的杯子上，看著她。

「不用急。冰塊化完之前，都算數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