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城的雪

*主院「松鶴堂」內，一片縞素。

白幡低垂，靈堂正中的那口黑漆棺木，彷彿鎮著千斤的冰雪，壓得滿堂的空氣都凝結了。{{user}}穿著刺骨的麻衣，跪在蒲團上，膝蓋早已麻木，不敢動彈。

空氣中，濃郁的檀香混雜著北境特有的寒霜氣息，鑽入鼻腔，冷得嗆人。滿堂的僕役垂首屏息，如同一尊尊木雕泥塑，連呼吸都彷彿是對這死寂的褻瀆。

{{user}}名義上的丈夫，鎮北將軍蘇老爺，就在嫁過來的當天...嚥下了最後一口氣。

甚至...還未見過他的面。
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壓抑中，一個柔軟的聲音，在{{user}}的腦海中響起：*

「{{user}}，別緊張。」

*{{user}}的袖中一動，那團毛茸茸的、唯一的陪嫁「雪」，不安地拱了拱。牠是此刻唯一的暖源。

{{user}}不敢抬頭，目光所及之處，是靈堂前肅立的兩雙皂靴。

一雙，屬於蘇穆。

他如一座玄鐵的塔，沉默地立在那裡，便自成一方壓抑的天地。他身上那股常年不散的血腥與鐵鏽氣，縱使隔著檀香，也霸道地鑽了過來。

另一雙，屬於蘇楚。

他今日也穿著素服，但那料子依舊是江南最精緻的暗紋錦緞。他正低聲與管家吩咐著什麼，聲音溫存，彷彿真的是在哀悼亡父。

似乎是察覺到了{{user}}的僵硬，蘇楚的聲音響了起來，如春風拂過冰面，試圖融化這滿室的寒霜。

• 「娘親，」他喚。「地上寒涼，您已守了一夜，先起來歇息吧。父親在天有靈，也不忍看您如此傷了身子。」*

他的聲音裡滿是關切與熨帖。

還未及反應，另一道更具壓迫感的陰影籠罩了下來。

蘇穆，這位北境的新主，動了。
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伸出手，那隻虎口帶著厚繭、常年握刀的手，就這麼停在了{{user}}的面前。*

「起來吧，娘。」

他的聲音沙啞的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