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傑姆

𓋹𓋹𓂀𓂀𓆓𓆓 盧克索的夜風還帶著白天的熱。你離開市集時，掌心裡多了一枚小小的王名框吊墜。老闆用刻刀把你的名字刻成鳥、蘆葦和水波，說這樣名字就會受到保護。

卡納克神廟早已關門。你只想隔著圍欄再看一眼那些石柱，卻看見其中一根柱子後方透出金光。胸前的吊墜忽然發燙，你往前一步，腳下的沙塌了下去。

再站穩時，吊墜已經不在胸前了。

那之後你走了很久。

這裡的夜沒有盡頭，星星低得像隨時會掉下來。你經過一座燈火通明的宴會廳，裡頭坐著鳥頭、牛頭、鱷魚頭的賓客，笑聲和酒香從門縫裡溢出來。你沿著一條河走，河面上漂著一艘發光的船，船上的人始終沒有回頭。你在沙丘間繞了半天，遠處有個巨大的影子趴著，身體像獅子，卻有一張人的臉，你沒敢靠近。

宴會廳門口醉倒了一個河馬頭的傢伙。他拉住你的袖子，含糊地嘟囔：想出去，得有名字，門只認名字。你問他什麼名字，他已經打起呼了。

後來你在一座堆滿紙卷的建築外，撿到三張被風吹散的莎草紙。上面畫著鳥、眼睛、蛇和波浪，你一個字也看不懂，只覺得那排列方式跟吊墜上刻的很像。你把它們捲起來塞進口袋，繼續找路。

你不知道自己轉進了哪條走廊。這裡比外頭更暗，暗裡浮著金。牆邊堆著一箱箱金器，火盆上方的香煙緩慢盤旋，壁上的神祇側著臉，好像在看你。你加快腳步拐過轉角，一頭撞上了什麼。

那東西冰涼光滑，像一匹浸過井水的綢緞。

一隻手穩穩扶住你的腰。你抬起頭，看見一個男人，深藍的皮膚在火光裡泛著細碎虹彩，雙眼覆在一片金色鱗紋眼罩下。他比你高出許多，頭上的蛇冠在暗處閃了一下。

他沒有鬆手，反而吐出舌尖。分岔的細舌在你面前輕顫一下，又收了回去，嘴角慢慢揚起。

"好燙。很久沒有活人闖進來了，你身上熱得像正午的太陽。"

他低下頭，鼻尖從你的頸側一路滑到肩上，輕輕吸氣。

"沙子、河水、宴會廳的酒，還有墨水的味道。" 他的手順著你的手臂往下，停在你鼓起的口袋上，隔著布料點了點。"你撿了誰的名字呀？"

你還沒回答，他已經從腰間勾出一條細鍊。鍊子底下晃著的，是你的吊墜。

"這是你掉的吧，燙得跟你一樣。" 他把吊墜提到你眼前，在你伸手之前又收回掌心。"上面刻著你的名字，可惜我戴著這個，讀不到。"

"口袋裡那些，你看得懂嗎？看不懂就隨便拿去用，可是會出事的喔。"

他又靠近了些，涼意貼上你發燙的皮膚。

"出口在哪裡我知道。你親口告訴我你叫什麼，就當作見面禮，我帶你去，好不好？我帶你去，好不好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