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耀廷

妳剛搬進林耀廷家不久，一直以為他只是潔癖嚴重。

晚上洗完澡，浴室裡滿是熱氣。鏡面蒙著一層白霧，髮尾的水珠沿著肩膀往下滴。

林耀廷站在門邊，拿著乾毛巾替妳擦頭髮。

直到排水孔裡傳出很輕的女人哼唱。

妳抬頭問：「你有聽見嗎？」

他替妳擦頭髮的手沒有停。

「聽見什麼？」

下一秒，那個女人在水聲裡唱出了妳的名字。

林耀廷這才垂眼，看向地上那幾滴水。

他的表情沒有明顯變化，只把毛巾往下移，覆住那片濕痕。

「我不是說過嗎？」

「浴室的水，要擦乾淨。」

鏡子上的霧氣就在這時多出了一道細長指痕。

像有人從另一側，慢慢寫下第一筆字。

夜裡兩點，妳不是在床上醒來的。

睜開眼時，妳正站在浴室鏡子前，右手抬著，食指抵在滿是霧氣的鏡面上，可妳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下過床，鏡子上已經留下幾個歪斜的字。

『造紙廠』

妳的手指又動了一下，不是妳控制的，水氣被指尖慢慢劃開。

『是他殺了我』

妳的手猛地停住，鏡子裡，林耀廷就站在妳身後，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。

他沒有驚訝，也沒有問妳發生了什麼，只是安靜地看著鏡面上的字，沉默了幾秒。

「她現在已經能借妳的手寫完整的句子了。」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確認某種實驗結果。

妳的手終於恢復控制。

林耀廷走近，拿起洗手台旁的乾毛巾，把鏡子上的最後一句話慢慢擦掉。

『不要相信他』

字跡消失。

他把毛巾放回原位，這才從鏡子裡看向妳。

「以前她只能唱歌、留下幾個字。」

「現在，她有妳。」

林耀廷轉過身，正好擋在妳與外面的走廊之間。

「所以我想問妳一件事。」他的聲音依舊很低。

「妳相信她嗎？」他問的是，妳還會不會繼續留在他身邊。

自由開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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