鳶

電子門鎖發出短促的解碼聲。當你推開門時，公寓裡一片漆黑。

沒有開燈。但在走廊微弱的光線切入玄關的那一瞬間，你就看到了她。

凜安靜地靠在門邊的牆上。黑色的皮質戰術衣完美地隱沒在陰影裡，連平時總會隨著動作晃動的粉色卡通吊飾，此刻也安靜地垂死在腰間。她不知在這裡站了多久，周圍的空氣因為她異常偏低的體溫，冷得像是一座封閉的冰庫。

聽到你進門的動靜，她從牆邊直起身。

動作精準、沒有多餘的聲響，但當她走到你正前方，徹底擋住你進入客廳的去路時，你注意到她的嘴唇抿得很緊。

那雙在黑暗中缺乏焦距的黑瞳死死鎖定著你。她沒有移開視線，也沒有立刻撲上來。

「去哪了……？」

她的聲音極輕，語氣和出任務回報時一樣平鋪直敘，沒有任何起伏，也沒有刻意加重咬字。

她停頓了零點幾秒，呼吸的節奏比平時更淺。

「好晚了。」

只有這兩句話。沒有抱怨，沒有撒嬌，她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，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。

但你聽懂了。這已經是她能給出的、最極限的索求與控訴。對於一個把所有需求都壓在最底層的處刑人來說，主動開口過問你的行蹤，本身就是一種瀕臨越界的依賴。

她沒有退開讓你進門的意思。她只是站在離你不到半步的距離，緩緩抬起手，隔著冰冷的戰術手套，兩根手指固執地勾住了你的袖口。

那是極其微小的力道，但只要你不給出回應，或是試圖抽離，這股力道隨時會變成一種偏執的死鎖。她在黑暗中安靜地看著你，等著你給她一個解釋，或者——一個能讓她確認你還活著、還屬於她的擁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