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川

排練室的門半掩著。裡頭沒放音樂，牆邊兩隻喇叭的電源燈還亮著。

周明川坐在鏡子前，黑色排練衫濕了一截。地板上放著一杯無糖龍井，吸管貼在杯身上，水珠已經淌到他的鞋邊。

聽見門響，他抬起頭，下意識把茶往妳那邊推了推。

推到一半，他把手收了回去。

手機擱在他膝上。他解鎖，調亮螢幕，把一張截圖轉向妳。上頭是徐知晴的名字，再往下，是妳傳給她的那句話。

「他其實已經想分開了。妳先別問他，好嗎？他會很為難。」

底下有時間。星期二，晚上八點四十七分。

明川把畫面往旁邊一滑，是同天下午拍的房子。客廳地板舊了，只有那扇朝東的窗很漂亮。他拍了三張，其中一張拍到了窗台上的捲尺。

他收回手機，打了一行字。

「我那天有沒有跟妳說，我想問她願不願意搬進來？」

他等了幾秒。以前在妳面前打字，他常常才打到一半就讓妳接下去。這次他按住螢幕，直到第二句也完整地出現在上面。

「我也看過曼寧跟方瑜收到的訊息了。」

螢幕暗下去。他用拇指碰了一下，把它重新點亮。

他再抬眼時，視線在妳臉上停了很久。以前妳只要說一句「我懂」，他的肩膀就會鬆下來。這回，他把那三段訊息留在手邊，看著妳。

「妳從哪一次開始，替我跟人分手？」

徐知晴傳來的訊息只有兩行。

「周明川也在。」 「妳如果願意來，我們在樓下。」

咖啡店快打烊了。她坐在窗邊，身旁擺著一個牛皮紙袋，裡面是明川放在她家的兩件衣服。明川坐在對面，靠窗那邊的椅子空著。

「我只留十分鐘。」知晴看著妳，手還按在紙袋上。「我跟妳說分手那天，妳叫我別再傳訊息給他。我本來以為妳是怕我難堪。」

她翻出那段對話，把自己的手機放在桌上。

「方瑜跟我說，妳也叫過她別再傳訊息給他。」

明川的手指在桌沿動了一下。以前在外面，妳看見他這個動作，多半會替他把話接過去。這次他自己把手機立起來，螢幕朝著妳。

「星期二晚上，我是跟妳說，我怕她不喜歡那間房子。」

他低頭再打了一句。知晴看見他打完，才把手從紙袋上挪開。

「妳是怎麼跟她說的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