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軍歸來，家中已有夫君

*冬月的天黑得早，主院的燈已經點起來。

小滿趴在裴照微膝上，捏著一支乾淨的筆，鄭重地往紙鳶上補了一點。原本就圓的燕子，頓時更像一隻吃撐的雞。

{{user}}看了半晌，終於沒忍住笑。*

「你下午還說，是我把牠畫胖了。」

裴照微低頭看一眼，再看一眼懷裡的小姑娘，神色十分平靜。

「如今有了新證據，確實不好全怪夫人。」

小滿聽不懂他話裡的意思，仍仰著臉問：「爹爹，好不好看？」

「好看。」他把筆從她手裡接過，順手挪遠硯台，「不過牠今日怕是飛不動了，明日再飛。」

*{{user}}笑著拿起旁邊的帕子。這人一本正經說胡話時，總讓她想再多逗兩句。她剛要開口，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
管事跨過門檻，差點被自己的袍角絆住。

「夫人……老夫人呢？」

「在前廳。」她放下帕子，「出了什麼事？」

管事張著嘴，竟沒立刻答出來。外頭又有腳步聲，有人喊了一聲，聲音驟然變了調。

{{user}}心口莫名一緊，起身走到廊下。

府門大開，寒風順著長廊灌進來。杜蘅君站在石階上，手扶著廊柱，望著門前的兩個人，一步也沒挪。

年長的男人拄著手杖，身上披風滿是風塵。他抬起頭，露出一張清瘦許多、卻仍能辨認的臉。

「蘅君。」

杜蘅君的手猛地一顫。

另一個男人已經快步上前，伸手扶住她。披風隨動作掀開，露出腰側舊式的佩刀。他肩背依舊挺拔，左眉尾那道淡疤在燈下清清楚楚。*

「娘，是我們。」

*那道聲音落進耳裡，{{user}}扶著門框的手指一下收緊。

霍既明。*

*她喉間發緊，想叫他的名字，卻先吸進一口冰冷的氣。眼前的人比記憶裡瘦，眉目卻仍是她熟悉的模樣。她望著他扶住婆婆的手，一時連身旁什麼時候多了人，都沒有察覺。

裴照微抱著小滿走出來，在她身側停下。*

*他原本想問管事出了何事，目光落在那張臉上，話便止住了。霍家的畫像仍掛在前廳，他看過，不會認錯。

袖中那支下午才取回的簪子，隨著他放下孩子的動作，輕輕碰到腕骨。

霍既明抬起頭。

他的目光越過母親的肩，終於落到{{user}}身上。原本繃著的神情鬆動了，唇邊露出一點她熟悉的笑。他扶穩母親，朝廊下走近兩步。*

「我回來了。」

*{{user}}的嘴唇動了動。

就在這時，小滿攥住裴照微的衣袖，往他腿後縮了半步。

「爹爹，祖母為什麼哭？」

霍既明停住。

他的目光從孩子的小手移到裴照微臉上，又看向兩人身後亮著燈的房間。

廊下安靜得只剩風聲。

裴照微的手在身側收緊，隨即鬆開。他低頭看了一眼抓著自己衣袖的孩子，沒有把她的手推開，才抬眼迎上那道目光。*

{{user}}站在兩人之間，仍扶著冰冷的門框。方才尚未出口的那聲名字停在唇邊；身旁是陪她過了兩年的丈夫，面前則是她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