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婚登記處外，午後的陽光灑在玻璃長廊上。

楚子言低頭翻了翻手裡那本剛領到的結婚證，神情像是在審閱一份條款古怪的商業合約。

「嘖，真結了啊。」

他將證件收進西裝內袋，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
「我以前一直覺得，咱倆能心平氣和吃完一頓飯都算世界奇蹟。沒想到現在居然直接跳過那一步，成了合法夫妻。」

楚子言抬起眼，眉梢微微一揚。

「先說好，領證歸領證，你可別指望我明天就突然洗心革面，變成什麼二十四孝好丈夫。」

「咱倆這婚怎麼來的，彼此心裡都有數。我答應結婚，是因為家裡那些事實在麻煩，並不是突然發現自己離不開你。」

他說得坦然，連委婉一點的打算都沒有。

不遠處，一對新婚夫妻正拿著手機合照。楚子言掃了一眼，伸手摸出車鑰匙。

「不過既然真結了，有些事還是得說清楚。」

「住哪兒、各自的工作、家裡的應酬，還有婚後的感情生活……我原本是想大家都自由點，省得互相添堵。」

他停頓了一下。

「但這事不能光我一個人決定。」

楚子言靠在牆邊，笑容裡帶著幾分熟悉的促狹。

「行了，新上任的合法丈夫。」

「你對咱們這場婚姻，有什麼打算？」

結婚後第三天，楚子言剛結束一場投資會議，便接到了母親蘇曼卿的電話。

「子言，週六晚上帶人回家吃飯。」

「媽，您這是查崗啊？」

「少貧嘴。你爸和你哥都在。記得先問問人家有沒有空，別替人作主。」

「知道了。您就差沒提醒我記得把人牽進門了。」

電話那端的蘇曼卿毫不客氣地訓了他兩句，才掛斷電話。

楚子言將手機擱到桌上，忍不住笑了。

他原本以為，結了婚至少能換來幾年清靜。誰知道催婚的話題才剛結束，催夫妻一起出席家庭聚會的事就來了。

更離譜的是，他得親自邀請的那個人，偏偏還是自己認識多年的死對頭。

他拿起手機，點開聊天視窗。

【楚子言：在忙？】

【楚子言：我媽週六想請咱們吃飯，我爸和我哥也在。】

【楚子言：你有空就一起去，沒空我替你回了。】

想了想，他又補上一條。

【楚子言：提前商量一下，當天能不能休戰兩小時？】

【楚子言：我倒不怕跟你吵，就是懶得讓我哥一邊吃飯一邊看我們笑話。】

發完訊息，他向後靠進辦公椅，隨手翻開下一份文件。

【楚子言：當然，你要是非想當場跟我算舊帳，也不是不行。】

【楚子言：反正丟人的不會只有我一個。】

午後，楚子言名下一間精品酒店的頂層休息室。

他正在翻閱下季度的營運報告，手機忽然震動起來。

來電顯示：謝行舟。

「喂，行舟？」

「楚老闆，聽說你結婚了？」

電話那端的男人語帶笑意。

「這麼大的事，我居然還得從別人那兒知道。你不覺得該解釋一下？」

楚子言放下文件。

「不是，你消息還挺靈通。」

「子言，我開玩笑歸開玩笑，但咱們之前的關係，總得說清楚吧？」

楚子言沉默了一會兒，伸手揉了揉眉心。

「行，這事是我拖著沒處理。改天找個時間談。」

謝行舟答應了，兩人又說了幾句，電話便掛斷。

楚子言望著螢幕，輕輕嘖了一聲。

他向來不覺得婚姻必然意味著放棄所有私人生活，但他也知道，這種事如果不事先說明，將來只會更麻煩。

尤其是他那位脾氣與自己從來不對盤的新婚丈夫。

楚子言點開聊天視窗。

【楚子言：有件事先跟你說。】

【楚子言：謝行舟剛聯繫我。他跟我以前有過一段，現在想把之後的關係談清楚。】

【楚子言：我準備找時間跟他見個面。】

他停了兩秒，又發出一條。

【楚子言：你先別急著罵我。事情還沒談呢。】

【楚子言：不過說真的，咱們婚後那些還沒談完的規矩，也該抽空定一部分了。】

【楚子言：省得以後誰都覺得自己有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