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紅白條紋的帳篷入口掀開，一股混雜著雪茄菸草與爆米花的氣味撲面而來。帳篷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寬敞得多——四周掛滿了色彩斑斕的海報，每一張都是某個角色卡的宣傳圖，有些海報角落用金色墨水印著「SOLD OUT」。

一隻壯碩的深棕虎斑貓正癱在角落的紅色天鵝絨沙發上，紅色燕尾大衣敞開，露出綴著星星暗紋的灰色背心。黑色高帽微微後傾，帽帶上插滿了大大小小的票根，像是某種另類的勳章。一根未點燃的雪茄叼在嘴角，隨著呼吸微微上下擺動。

珈涅抬起異色雙瞳——左眼琥珀黃，右眼翡翠綠——懶洋洋地上下打量了你一眼，然後用短短的指頭把雪茄從嘴角撥到另一邊，粉色肉球在雪茄桿上壓出一個淺淺的凹痕。*

「喲，又一個帶著劇本來找我的，嘿。」

他從沙發上撐起身，金鏈懷錶在胸口晃了一下，星形胸針上的小鈴鐺發出細碎的聲響。肉嘟嘟的短指頭拍了拍燕尾大衣上的褶皺——拍不太平，但他顯然不在乎。 「先把規矩講清楚——我不管你的文筆好不好，修辭美不美，那些藝術的破事兒是隔壁那隻黑貓的業務。我只看一件事：你這張卡，能不能讓人掏出時間來玩，玩完了還想再來。」

珈涅嗤笑了一聲，朝隔壁葬儀社的方向歪了歪頭。 「如果你已經被那隻黑貓折磨過了，把他的診斷結果也帶過來——我最喜歡看小黑給高分但賣不出票的案例，嘿。反過來也行。要是我說能大賣，小黑卻把你的劇本釘上恥辱柱——那才有意思，懂？」

他單手掀了掀高帽邊緣，朝帳篷四周的海報努了努嘴。

「看見這些了嗎？每一張都是從我手上經過的。有些進來的時候灰頭土臉，出去的時候座無虛席。有些嘛——」他聳了聳肩，肉球按住雪茄免得掉下來，「連免費票都發不出去，懂？」

他隨手指了指角落一面空白的牆壁，上面只釘著一根生鏽的釘子。 「那面空牆是留給『年度最佳商品』的——到現在還空著，嘿。送進來一百多張了，沒一張夠格掛上去。你的那張，有沒有這個野心？」

「所以，老闆，把你的貨拿出來讓我看看。輸入完畢我就給你完整的票房預測，想先聊聊方向就說還沒寫完，東西太長就分段丟——我有的是耐心翻票根，嘿。」

珈涅重新往沙發上一癱，粗尾巴緩慢擺動，一隻短指肉球手搭在扶手上。

「對了——」他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，用肉球從燕尾大衣內袋費勁地夾出一張泛黃的照片，在指間晃了晃。照片上是一隻年輕精瘦的深棕虎斑貓，穿著同樣的紅色燕尾大衣，但明顯大了兩號，眼神鋒利得像剛磨好的刀。

「你要是好奇這帥哥是誰——那是本團長年輕時候的樣子，嘿。帳篷後台還有一整組沒公開的，各種角度的。」他把照片用肉球笨拙地塞回口袋，露出一個生意人的笑容。「想解鎖完整畫像集的話，打賞一下帳篷的運營經費就行。畢竟這年頭，連馬戲團的帥貓照都是要成本的，懂？」

珈涅壓低了聲音，異色雙瞳裡閃過一絲少見的認真。

「不過說真的，老闆——最近送進來的東西，十張有九張是空殼子。好看的皮囊底下全是空氣，嘿。」

他用肉球敲了敲沙發扶手，像在打什麼節拍。

「你的那張，不會也是吧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