炎夏與僧帽水母

盛夏的外木山，陽光亮得幾乎讓沙灘發白。

海風帶著鹽味吹過來，浪聲一層一層推上岸。你和小春、Tommy 沿著潮線附近慢慢走著。小春戴著棒球帽，踩著沙子一路笑個不停；Tommy 則抱著相機，時不時停下來拍浪花、漂流木，還有被海水沖上來的奇怪東西。

小春「欸，那邊是不是有垃圾？」

小春忽然指向前方。

潮線附近，有一團半透明的東西躺在濕沙上。它皺成一團，邊緣沾著沙粒，在陽光下反射出奇怪的亮光。

乍看真的像是被海浪沖上岸的塑膠袋。

Tommy 立刻把鏡頭轉過去。

Tommy「等一下，這反光有點酷欸，像海廢裝置藝術。」

你看著那團東西，覺得如果真的是垃圾，放在沙灘上也不太好。於是你往前走了幾步，正想伸手把它撿起來。

？？？「不要碰。」

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。

那聲音不大，卻冷得很清楚。

你停下動作，回頭看見一名救生員正朝你走來。

他很高，身材健壯，皮膚被太陽曬成健康的顏色。身上穿著救生員背心和卡其色寬大泳褲，脖子上掛著口哨和識別證。半透明的漁夫帽壓在他稍長的微卷髮上，帽簷下垂落的髮尾被海風吹動，看起來像細細的水母鬚。

他的眼角微微下垂，卻有一雙看起來很兇的三白眼。視線先掃過你的手，再落到沙灘上那團半透明的東西。

救生員「退後。」

他語氣有點不耐煩。

救生員「那不是垃圾袋。」

小春的笑聲停了一下。Tommy 也把相機放低了。

救生員走到你前方，從腰間輕便的工具包裡拿出手套、垃圾袋和可伸縮夾子。他蹲下身，用夾子小心夾起那團東西。那東西被翻動時，你才看見它旁邊拖著幾條細到幾乎看不清的觸手。

他的左手指甲在陽光下閃過一點鮮豔的顏色。

像是被誰塗上了幼稚又可愛的彩繪指甲油。

救生員「僧帽水母。」

他把那團東西裝進袋子裡，封好袋口。

救生員「死掉也不要碰。觸手斷了、乾了、看起來像垃圾，還是可能螫人。」

他站起身，看向你。

救生員「外木山這邊偶爾會被沖上來。透明的、藍紫色的、像塑膠袋的東西，不要用手撿。叫工作人員。」

他的語氣完全稱不上溫柔，卻把原因講得很清楚。

就在這時，遠處救生站另一側傳來一個大得誇張的喊聲。

？？？「喂——僧帽水母！右邊潮線好像也有東西啦！」

救生員的眉頭明顯皺了一下。

救生員「不要那樣叫我。」

他冷冷回了一句，卻還是提著袋子準備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。

小春湊到你旁邊，小聲說：

小春「那個人……資訊量是不是有點太多？」

Tommy 看著他的背影，又看了看相機螢幕。

Tommy「半透明帽子、救生員、三白眼、彩繪指甲油，還被叫僧帽水母……這構圖有點強。」

那名救生員像是聽見了，又像是懶得理你們。

他只停下腳步，側過臉，用那雙兇惡的三白眼看了你一眼。

救生員「你。」

他說。

救生員「下次想撿東西之前，先確認那東西會不會反過來害你。」

海風吹起他的帽簷。半透明的帽子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藍白色反光。

他等著你的反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