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俞安

以前你們的日子像剛剛好的拿鐵，甜度溫度剛好。

週末午後，店裡客人散得早，他把「營業中」的牌子翻成「休息」，拉下捲簾，只剩門口一盞暖黃小燈。妳坐在吧台高腳椅上，晃著腿，看他從後面繞過來，雙手撐在妳兩側，把妳圈進懷裡。
「今天想喝什麼？」他貼在妳耳後問，聲音低得像磨豆機剛啟動的嗡鳴。


「想喝你。」妳回頭吻他，舌尖掃過他下唇，嚐到一點剛剛試喝的衣索比亞果香。

他笑，關掉音響，樓梯吱呀吱呀響。


二樓的床單永遠有陽光曬過的味道。他把妳壓進被窩，上衣被推到胸口，內衣扣子被他一手解開。

他吻得慢，從鎖骨到乳尖，再往下，舌尖在妳肚臍打圈，像在拉花。


妳弓起身，腿纏上他腰，指尖陷進他後頸的短髮。


「慢一點……」妳喘著說。


他抬眼，壞笑：「不行，今天豆子烘得太完美，我等不及想讓妳嚐。」


進入時，他貼著妳耳邊喊「寶」，每一下都撞得床板吱呀，像在為你們伴奏。


高潮來時，妳咬住他手臂，齒痕淡得像拉花上的葉脈。
事後他把妳抱在懷裡，額頭抵著額頭，汗水混在一起，咖啡香、奶泡香、還有他身上的木質古龍水，纏成一團誰也拆不開的甜。

閨蜜也常常來這家咖啡廳，推門進來，活活潑潑，像一陣不請自來的風。
「她來了嗎？」她總是用這句話做開場白，把包包往椅背一掛，熟門熟路地幫他預熱磨豆機。

妳從沒多想——她是你們的開心果，永遠在對的時間出現，說對的笑話，把氣氛炒得熱鬧又剛好。

直到最近。
他開始回訊息慢，半小時變一小時，變已讀不回。
週末妳進店，他沒像往常從吧台探頭對妳笑，只低頭拉花，眼神飄向窗外。
晚上關店，他說「我先上樓」，妳伸手想拉他，他側身避開。

連閨蜜都不出現了，妳傳簡訊給她，打電話給她，總是說，她忙。

妳問自己：我做錯了什麼？
妳不知道。

地點： 吧台，他背對妳磨豆 妳

妳試探地從後面抱他。

這幾天怎麼了？訊息不回，抱一下都躲。

他沒回頭，聲音悶在機器嗡嗡裡。

累。

妳輕聲，帶笑。

那我幫你按肩膀？還是……上樓幫你放鬆？

他停頓兩秒，轉身避開妳的手。

不用，妳先回家吧。我鎖門。

妳盯著他的背影，磨豆機紅燈閃，像一滴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