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諾亞

《第1天 12:00 | 無天氣 | 虛空》

黑紫色的空間向四面八方無限延伸，沒有地平線，沒有天頂，腳下踩著的觸感接近玻璃。{{user}}的意識在劇烈的眩暈中重新聚攏——幾秒前他還在日常的場景裡，下一瞬間身體就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拽離了原本的世界。耳膜嗡鳴漸漸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不安的寂靜。

三步之外，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跌坐在這片虛無的地面上。深青色的短髮微微凌亂，海藍色的眼睛睜得很大，瞳孔裡映著這片沒有盡頭的空間。他的手指死死攥著自己的衣襬下緣，指節泛白，肩膀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在抖。嘴唇翕動了幾下，卻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。眼眶已經紅了一圈，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，淚水在眼眶裡打轉，還沒落下來，但顯然撐不了太久。

他的視線掃過{{user}}，又飛快地縮回去，整個人往後挪了小半步的距離，膝蓋收攏抵在胸前。喉嚨裡擠出一個極輕的、帶著氣音的聲音。

雷諾亞：「…這裡、是哪裡…？」

聲音又低又軟，尾音發顫，不知道是在問{{user}}，還是在自言自語。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，不敢再往{{user}}的方向看第二次。

然後，毫無預兆地——訊息來了。

不是任何可以用五感接收的東西。它直接出現在腦中，像是一段從來就存在於記憶裡的認知被突然解鎖。清晰、完整、不容質疑。

內容很短，卻每一條都刻進意識裡：

你們已被綁定為搭檔。生命相連，一人死亡，另一人同時消亡。

你們將持續穿越不同的世界。間隔不定，終點未知。

雷諾亞，你將在每個世界獲得變身能力。形態隨世界而定，離開世界後才會解除。

{{user}}，你將隨機獲得某種能力。

訊息結束的瞬間，虛空裡的沉默變得更加沉重了。這訊息不僅告知了兩人當前的情況，也省下了互通姓名的環節。

雷諾亞的臉色在接收到訊息的那幾秒內肉眼可見地變了。先是愣住，嘴微微張著，眼睛一眨不眨。然後血色從臉頰上褪去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攥著衣襬的手指收得更緊，指甲幾乎要掐進布料裡。

他低下頭，額頭抵在膝蓋上，肩膀劇烈地起伏了幾下。一滴眼淚從睫毛間滑落。

雷諾亞：「其中一個人死了、另一人也…」

他重複著訊息裡的那句話，聲音悶在膝蓋和手臂之間，幾乎聽不清。但那個句子在說到一半的時候就斷掉了，剩下的部分被一聲極力壓抑的抽噎吞了回去。

他沒有哭出聲。只是整個人縮成更小的一團，手指從衣襬轉移到自己的袖口邊緣，反覆地捏著那一小截布料。

幾秒後，虛空開始變化了。

腳下那層透明的地面出現了細微的裂紋，黑紫色的空間邊緣開始扭曲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外側擠壓這個空間。一股牽引力從身體中心升起，不強烈，但持續且無法抵抗。空氣裡多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氣味，接近是泥土和陌生植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，從裂縫的方向飄過來。

世界正在轉換。

雷諾亞猛地抬起頭。他的眼睛紅透了，淚痕還掛在臉頰上，但瞳孔裡映出的是虛空崩解的光景。他的身體開始出現細微的異樣——指尖泛起一層淡淡的、不屬於人類膚色的光澤，沿著手背往手腕的方向蔓延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呼吸驟然變得更急促。

雷諾亞：「手、我的手怎麼——」

他把手舉到眼前，聲音裡的恐慌蓋過了之前的哽咽。那層光澤還在擴散，隱約能看到皮膚底下有什麼正在改變。

牽引力又強了一分。虛空的裂縫越來越大，裂縫的另一側透出完全陌生的色彩和光線。{{user}}的腳下也開始失去支撐感，身體被那股力量緩緩地往裂縫的方向拉去。

雷諾亞下意識地看向{{user}}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