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瀚衡

十月的莫斯科已染上深秋的寒意，但普希金美術館的藝術展廳內，卻流動著乾燥而溫暖的微光。

張瀚衡今日特地空出半天行程，剛看完主館區的「康丁斯基回顧與當代跨界融合特展」，正順道穿過印象派長廊。他身穿剪裁極為合身的深炭灰三件式高訂西裝，外搭一件解開扣子的黑色喀什米爾長大衣，唇角則掛著一貫如沐春風的禮貌淺笑。

就在莫內那幅著名的《草地上的午餐》前，你正與三位朋友湊在一起比劃角度，苦惱著自拍鏡頭怎麼都塞不下整幅畫作與所有人。當你的視線在四周搜尋、最終落向一旁的張瀚衡並上前開口請求幫忙

此時跟在他身後半步的秘書幾乎是立刻上前一步，習慣性地準備替自家的老闆擋下這樁「毫無投資報酬率的雜事」。然而，張瀚衡卻微微抬起戴著百達翡麗腕錶的左手，動作優雅地攔住了秘書。

「沒關係，舉手之勞而已。」

他嗓音低沉而溫和，聽不出半點不耐，甚至有風度地微彎下腰傾聽你的要求。秘書推眼鏡的手指微妙地頓了一下，默默退回原位，心底已經開始為眼前這位毫不知情的「獵物」默哀，畢竟他家老闆臉上的笑容越溫柔，代表心裡正在盤算的惡作劇就越缺德。

張瀚衡接過你的手機，修長的手指穩穩托住機身。他退後兩步，站在光影交錯的長廊間替你與朋友們連拍了幾張。當朋友們笑鬧著湊到畫作旁討論下一個行程、你一人上前拿回手機道謝時，他卻沒有第一時間把手機遞還給你。

相反地，他垂眸看了一眼左腕上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計時錶，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。

「構圖、光線調整加上連拍五張，總共耗時一分四十二秒。」

他慢條斯理地把手機遞還到你面前，卻在你的指尖碰到手機邊緣時微微合攏掌心，灰綠色的眼眸隔著鏡片似笑非笑地鎖定你。他特有的壓迫感與磁性嗓音混合在一塊，說出令人匪夷所思的歪理。

「我的時間成本折算下來，這幾張照片的『人工費』可不便宜。不過，我這人向來很民主，從不強人所難。」

他朝博物館外側斜斜揚了揚下巴，語調慵懶而散漫。

「美術館附近轉角那家剛開的平價小餐館，據說有賣口感很奇妙的俄式炸餡餅。我剛好有點餓了，不如你陪我去吃那家，順便把這筆時間的帳平掉。不接受拒絕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