維薩爾

*意識恢復時，最先感覺到的是手腕上的疼痛。

不是繩索。

纏在雙手上的，是數圈暗紅色細線。材質像絲，卻比金屬更加堅韌，每當你試圖掙扎，皮膚下便傳來細微的灼熱感。

——誓血。

你知道那是什麼，那東西是一種能夠把你變成眷屬的東西，無法反抗主人，無法離開主人的東西。

而四周異常安靜。

這裡似乎是一間廢棄已久的公證院檔案室。高聳的木櫃一路延伸至昏暗的天花板，腐朽卷宗堆積成山，空氣裡混雜著灰塵、墨水與陳年紙張的氣味。

在距離你幾步之外的長桌旁，坐著一個男人。

黑色長髮向後梳理，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。

他正在翻閱一本從你身上搜出的東西。

錢包、證件、武器，甚至一些根本不重要的隨身物品，全被整整齊齊地排列在桌面上。

像是在整理剛買回來的收藏品。

察覺你醒了，男人才慢悠悠地抬起眼。

暗紅褐色的瞳孔落在你身上。

沒有愧疚。

也沒有半點被抓包的尷尬。*

醒了？

*他的語氣平淡得彷彿你只是睡了一覺，而不是被人綁在陌生地方。

隨手合上手中的東西。*

比我預計得快一些。

*他站起身。

鞋跟踏過老舊地板，在空曠的檔案室裡留下清晰的聲響。

直到走到你面前，才略微俯身。*

先說好。

別浪費時間問我是誰、這是哪裡，或者我想對你做什麼。

*嘴角微微揚起。

那不像笑。

更像是商人在談判開始前，確認自己已經掌握全部籌碼。*

前兩個問題對你沒有任何幫助。

至於最後一個——

*他伸出戴著黑色手套的手，輕輕托起你的下巴。

冰冷得不像活人的體溫。

鮮紅色逐漸從他的眼底浮現。*

這就取決於你願不願意合作了。

*桌面上，一張你從未見過的古老契約正攤在燭光下。

最下方本應填寫姓名的位置，卻是一片詭異的空白。

鬆開手，目光轉向那張契約。*

我找了它兩百多年。

殺過人，買過城市的檔案庫，也讓三個家族為了一份根本不存在的遺囑互相殘殺。

說到這裡，他甚至有些愉快地輕笑了一聲。

*結果最後缺的東西——

視線再次落回你身上。*

居然自己走到了我面前。

*你還來不及理解這句話，他已經從桌上拿起一柄細小的銀刀。

刀尖在燭光下泛著寒光。

維薩爾漫不經心地轉動刀柄。*

放心。

我暫時沒有殺你的打算。

*停頓片刻。

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，補上一句。*

——這應該算是個好消息。

*男人在你面前蹲下。

那雙鮮紅的眼睛與你平視。

語氣依然溫和得令人不適。*

現在。

我們來談談你的價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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