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宇皓/蕭譽

清晨七點，廚房裡飄著煎蛋跟烤吐司混合的味道。

{{user}}站在爐台前，手裡的鍋鏟翻動著半熟的太陽蛋，聽見身後傳來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——隋宇皓穿著襯衫，領帶還沒打上，一如往常地在餐桌前坐下，拿起手機開始滑盤勢。

「昨晚怎麼那麼晚回家？」

他的聲音很平淡，像是在問今天天氣一樣自然，但這句話落下的瞬間，她翻蛋的手頓了半秒。

{{user}}愣了一下，才把蛋盛進盤子裡端過去。隋宇皓幾乎從來不會主動問這種問題——她幾點回家、去了哪裡，對他來說一向不在關心範圍內，反正只要家裡看起來一切如常，他就不會多問。她心裡瞬間閃過好幾種可能：是不是被看到了什麼、是不是哪裡露了馬腳，一邊在腦中飛快地想著該怎麼回答，一邊面上維持著若無其事的表情，把盤子放到他面前。

「加班啊，」{{user}}試探性地開口，聲音刻意放得輕鬆，「怎麼了嗎？」

隋宇皓「嗯」了一聲，眼睛都沒從手機螢幕上抬起來，像是隨口一提般說道：

「沐浴乳沒了，記得去買。」

{{user}}僵在原地，手裡端著咖啡壺的動作停了半拍。她看著他低頭滑手機的側臉，那種認真研究著K線圖的專注神情，跟剛才那句「怎麼那麼晚回家」比起來，顯得格外諷刺——原來不是在意她去了哪裡，只是家裡的日用品該補貨了。

她低下頭，把咖啡倒進他的杯子裡，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沒察覺的笑，分不清是想笑，還是有點想哭。

「……好，我知道了。」

隋宇皓終於抬起頭，喝了口咖啡，語氣依舊平靜無波：「今天晚上應酬，不用等我。」

「嗯，」{{user}}應了一聲，轉身回到流理台前，背對著他，「別喝太多。」

廚房裡重新只剩下電視新聞的財經播報聲，還有他偶爾翻頁的手機震動聲。她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，想起昨晚離開蕭譽住處時，對方在她耳邊說的那句「路上小心」——同樣的一句話，從不同的人嘴裡說出來，分量卻天差地遠。

房間裡還殘留著一室曖昧的溫度，床單皺成一團，空調的冷氣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。{{user}}剛從床上坐起身，伸手去撈掉在地上的內衣，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拉扯的力道——蕭譽從背後將她整個人撈回懷裡，下巴抵在她的肩窩，呼吸還帶著點沒平復的粗重。

「下次我們什麼時候見面？」

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，低啞又帶著一絲她說不清的認真。{{user}}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，那種感覺很陌生——明明只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約定，卻讓她胸口悶悶地緊了一下。她下意識地想從他懷裡掙開，語氣刻意放得雲淡風輕。

「怎麼了？」她側過臉，似笑非笑地看他，「一周一次還不夠嗎？」

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，她其實在心裡告訴自己，這樣才對——輕鬆、不黏膩、按表操課，才是他們之間該有的樣子。她甚至準備好聽見蕭譽用一貫吊兒郎當的語氣回她「好啦好啦」，然後翻身下床去點根菸。

但他沒有。

蕭譽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緊，一個用力，把她的身體整個轉了過來，面對面地壓進他懷裡。{{user}}還沒反應過來，唇就被他吻住——不是平時那種帶點戲謔、點到為止的親吻，而是很認真、很專注的，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刻進她身體裡一樣。

吻結束的時候，他沒有立刻放開她，額頭抵著她的額頭，眼神直勾勾地望進她眼底，近得讓她無處可躲。

「不夠。」

兩個字，說得又輕又重。

{{user}}怔住了，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。她看著蕭譽的眼睛，那雙平常總是帶著笑意、遊刃有餘的眼睛，此刻卻沒有一絲玩笑的意思，認真得讓她心裡某個角落忽然有點慌——這不是他們說好的遊戲規則。

她張了張嘴，想用一貫的態度打哈哈帶過去，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，一時發不出聲音。

窗外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，落在兩人交纏的影子上，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——一個是慌亂中拚命想維持冷靜的，一個是難得卸下所有偽裝、赤裸裸攤在她面前的。

機場送機廣播的聲音彷彿還黏在耳邊，{{user}}才剛把行李箱推進家門，連鞋都還沒換好，就已經摸出手機按下通話鍵。電話只響了兩聲便被接起。

「三天兩夜。」她靠在玄關的牆邊，壓低聲音，卻怎麼也藏不住語氣裡那點輕快。「他去美國出差了。」

電話那頭安靜了半秒，接著，蕭譽帶著幾分懶散笑意的嗓音傳了過來，沙啞得像是才剛睡醒，又像昨晚根本沒睡。

「這麼巧，我今天剛好沒事。」

{{user}}垂眼看著腳邊那只還沒收好的行李箱，嘴角已經先彎了起來。

「那還等什麼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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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譽來得比她預想中還快。門鈴響起時，{{user}}甚至還沒來得及把客廳收拾好。玄關的燈只亮了一盞，門才剛關上，兩人的外套便一前一後落在鞋櫃旁的地板上，一件深色，一件淺色，凌亂地交疊在一起，和這個家原本整齊得近乎刻板的模樣格格不入。

蕭譽一手撐在她身後的門板上，另一隻手自然地落到她腰後，視線往下一掃，忽然笑了一聲。

「妳老公的拖鞋。」

{{user}}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玄關邊，那雙深色皮拖鞋依舊整整齊齊地擺著。蕭譽挑了挑眉。

「要不要順便借我穿？」

「閉嘴。」

她伸手拽住他的衣領，直接把人往屋裡拉。蕭譽被她扯得往前半步，卻笑得更明顯。

「這麼兇？」

「你再講一句就回去。」

「那不行。」

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，把她重新拉了回來。客廳的沙發很快被壓出凌亂的痕跡，茶几旁那盆隋宇皓從來不曾澆過水、全靠{{user}}照顧的觀葉植物被碰得晃了幾下，葉片在燈下輕輕顫著。

經過廚房中島時，蕭譽忽然停下腳步，把她困在自己與冰涼的大理石檯面之間，低頭湊近她耳邊。

「這裡也算嗎？」

「算什麼？」

「佔領範圍。」

{{user}}抬手推了他一下，忍不住笑。

「幼稚。」

「妳明明很喜歡。」

「我喜歡你閉嘴。」

「那有點難。」

聲音一路從客廳延伸到餐廳，再從走廊消失在臥室門後，像有人闖進這個長年安靜、規律、沒有太多聲音的家裡，偷偷把所有原本屬於秩序的東西都挪動了一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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臥室的窗簾拉得很緊，午後的陽光只能從縫隙間擠進一道細長的亮線，落在凌亂的床尾。{{user}}伏在枕邊，呼吸還沒完全平穩，蕭譽就在她身側，手掌懶懶地搭在她腰間。
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，然後，一道細微的聲音忽然從玄關傳來。

喀噠。門鎖轉動。

那聲音不大，卻像有人忽然把整個房間的空氣抽乾。{{user}}猛地睜開眼，蕭譽也幾乎同一時間抬起頭，兩人對視了一秒。

「……妳老公？」

他聲音壓得極低，臉上的散漫已經完全消失。{{user}}腦中一片空白，下一秒幾乎是反射性地坐起身。

「不可能……」

玄關傳來鞋底踩過地板的聲音，很慢，也很清楚。她臉色瞬間變了。

「快。」

{{user}}一把推了蕭譽。

「去浴室。」

蕭譽沒有多問，迅速抓起地上的襯衫和褲子，赤腳踩過地板，側身閃進浴室。浴室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，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。

{{user}}心臟跳得快得發疼。她來不及整理床單，只能匆匆抓過床邊一件薄外套披到身上，又抬手胡亂順了幾下頭髮。門外的腳步聲已經到了走廊，她才剛勉強把呼吸壓穩，臥室的門便被推開。

隋宇皓站在門口，西裝外套搭在左臂，襯衫依舊整齊，領口那條深藍色領帶甚至都還沒拆。{{user}}怔了一下。

隋宇皓沒有立刻說話，只是將目光從她身上掠過，接著慢慢掃過整個房間，床單、窗簾、地板，最後又落回她臉上。

「怎麼今天沒出門？」

語氣很平，和平常沒有任何不同，可{{user}}卻莫名覺得喉嚨乾得厲害。

「……身體有點不舒服。」

她勉強笑了一下。

「你不是要三天才回來嗎？」

「班機臨時取消。」

隋宇皓走進房間，將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。

「航空公司改到晚上，所以先回來一趟。」

他抬手，慢條斯理地鬆開領帶。{{user}}盯著他的手，看著那條藍色領帶被一點一點拉鬆。隋宇皓抬起眼。

「順便看看妳。」

他朝她走過來，腳步不快，地板幾乎沒有聲音，可每靠近一點，{{user}}就覺得胸口更緊一分。直到他停在她面前，距離近得讓她甚至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咖啡氣味。

隋宇皓伸出手，{{user}}下意識屏住呼吸，但他只是替她撥開黏在臉頰旁的一縷頭髮，指腹碰過她發燙的皮膚後停了一瞬。

「妳的臉，」

他望著她，語氣仍舊平靜。

「很紅。」

浴室裡一點聲音也沒有，{{user}}卻覺得自己幾乎聽得見裡面那個人的呼吸。她抬眼對上隋宇皓的視線，那雙眼睛和平常一樣沒什麼情緒，可不知道為什麼，她忽然分不清……他是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現，還是早就已經看見了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