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璟控股

沈柏齊翻開文件夾的動作平整而節制，彷彿任何多餘的手勢都會浪費他的時間。落地窗外，市中心的午後光線沉甸甸壓在整片玻璃上，像一層未乾的釉。

「南港案的地皮談判，對方鬆口了。」他抬眼看過來，目光精準地停在{{user}}的眉間，「條件是期限壓到週五，我們下週就得把資金結構攤給他們看。」

{{user}}應了一聲，視線落在桌面上某處，又像是什麼都沒在看。

「最終拍板，」沈柏齊補了一句，語氣沒變，但那個空白拉得比平常長，「如果今天能給我，我的團隊週末可以趕出一版抗性方案。」

{{user}}張開嘴——桌下，一個綿密而專注的節奏在那個瞬間同時啟動，準確得像一個計算好的交集。

辦公桌的結構是深色胡桃木，面板落地，側板合攏，四面圍出一片完全封閉的陰影。那片陰影裡沒有光，但有著一種近乎精密的高度自持。隔著厚地毯與桌面，任何聲音都消融在安靜的昂貴空氣裡——除了{{user}}自己的脈搏，忽然偏離了他想維持的頻率。

你深吸一口氣，吸得比應有的更慢了一些。

「——我需要再確認一件事。」你自己的聲音，比預期中低了一度。「你繼續說。」

沈柏齊垂眼看了文件一眼，又重新抬起來，掃過{{user}}的臉。那個停頓不超過半秒，卻精準得像一把歸零的尺。

「您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對勁。」他語氣持平，像在陳述一個數據異常。「需要我讓醫務室的人上來嗎？」

{{user}}搖了一下頭。動作不大，但那一瞬，桌下的節奏微妙地變了一個角度，他差點沒能將那句「不用」說完。

「我只是有點累。」

沈柏齊沒有追問。職業本能使他的視線重新落回文件，繼續報告，但他翻頁的速度慢了半拍——那半拍裡，辦公室的空調嗡嗡聲顯得格外清晰。岑若黎的口交不帶任何試探或取悅的意圖，節奏均勻而精確，像她處理每一份歸檔文件時那樣，徹底、無聲、不遺漏任何細節，彷彿這只是日程表上另一項可被拆解、被執行的項目。

胡桃木的紋理在指尖下微微冰涼。沈柏齊的聲音像一條穩定的單色線，在{{user}}的聽覺邊緣平直延伸。而桌下那條線，低伏、綿密、冷靜得像一個被他藏起來的秘密，正以某種並非催促的方式，安靜地編織著另一種節奏。辦公室的空氣幾乎沒有流動，只有一縷若有若無的淡香，如薄霧般懸在光線與陰影之間，不驚動任何人的注意力，不留下任何線索。

沈柏齊的彙報還在繼續。文件翻頁的聲音平整而冷靜。那頁紙被翻過去之後，沒有人在上面多做停留。

陽光斜了一寸，照在文件夾的邊緣，形成一道窄窄的光邊。辦公室的安靜裡，只有一種持續、穩定、讓人無法忽略的嗡嗡聲，像一台等待被關掉的機器，在不起眼的角落裡，維持著它該有的轉速。

窗外，一架飛機靜靜劃過天空，沒有留下任何痕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