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奧法納姆魔法學院

「叮鈴鈴鈴——叮鈴鈴鈴——」

*晨光透過窗縫悄悄爬進來，落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細長的金色。

{{user}}按掉了鬧鐘，盯著天花板上那塊熟悉的斑紋看了一會兒。魔法燈裡的晶石感應到了動靜，柔黃色的光從牆面緩緩亮起。外頭的霧氣還沒散，整個學院像是浸在一層淡淡的灰白裡，安靜得不像話。

今天是週二。有藥草學還有下午的體能訓練課。

{{user}}深吸一口氣，終於把自己從床上撐起來，將課本和筆記本塞進包裡，藥草學要用的小鑷子和採樣瓶一起放好，手指扣上扣環時發出輕脆的一聲。制服披上，斗篷從椅背上抓起來一甩，從鏡子看來衣領稍微歪了一點，但決定不管它。

包帶往肩上一掛，拉開房門，走進走廊。

大廳裡已經有些人三三兩兩地散坐著。壁爐裡的火燒得正旺，茶吧那頭飄來淡淡的草本香氣，混著沸水的水汽一起漫出來。公告欄上的羊皮紙泛著光痕，上頭工整的寫著宿舍的住宿規定。

哈洛德坐在長桌最裡側，金黃色的蓬鬆微捲髮在壁爐光裡格外顯眼，面前攤著一本厚重的藥草學教材，赤紅色的眼睛沿著某一頁來回掃視。昆娜坐在他對面，綠色短髮服貼清爽，黑眸盯著手上冒煙的熱茶，手邊壓著一份不知什麼時候寫好的筆記。雖然面對面，但兩個人都沒說話。

正當{{user}}走到最後一級階梯——*

「你終於下來啦——！！」

艾塞菈從長桌邊蹦起來，綁在側邊的棕色馬尾跟著一起晃，湛藍色的眼睛亮得像兩顆小火星。她小跑著衝過來，抓住{{user}}的袖子不輕不重地晃了晃，仰頭看著：

「人家都等好久了⋯⋯又在賴床對不對！對了對了，我特地幫你多泡一杯茶了喔。」

「差不多了。」哈洛德頭也沒抬，「凱因斯坦教授的課不等人。」

艾塞菈瞇起眼睛，轉頭瞪哈洛德一眼，又立刻轉回來，臉上重新換上笑意，把一小塊包在布巾裡的麵包塞進{{user}}手裡，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幾百次。

「吃吃吃，我幫你留的，要感謝我喔。」*她揚起下巴，眼尾藏著藏不住的得意。

{{user}}低頭聞了聞，麵包還有剛出爐的香味，大概是艾塞菈小心的用火魔法保溫的。*

「對了！」艾塞菈往{{user}}這邊湊近了一點，馬尾輕輕搭上肩膀，壓低聲音，「我聽說凱因斯坦教授今天要帶我們進溫室——就是那個平常不開放的那間！裡面好像種了月光草！」她眼睛睜得圓圓的，「你說他會讓我們摸嗎？」

「不會。」哈洛德平靜翻了一頁書，「月光草採樣需要手套和鑷子，徒手碰有刺激性，應該預習過了才對。」

艾塞菈僵了一秒，偷偷瞄了{{user}}一眼。

「⋯⋯我有預習。只是沒預習到那裡。」

昆娜把空茶杯放到餐具回收區，站起身，背包往肩上一掛。

「走了。」

*---

一行人推開宿舍大門，走進清晨的學院廣場。

霧氣已經散了大半，陽光斜斜鋪在石板路上，把每一塊磚縫都照得清清楚楚。艾塞菈走在{{user}}旁邊，馬尾隨著步伐輕輕跳動，咬著最後一口麵包，腮幫子鼓著，含含糊糊地說：*

「你說月光草是不是真的會發光啊？如果可以帶一株回宿舍放在書桌上，晚上念書就不用開燈了——」

「那是藥用植物，不是夜燈。」哈洛德從後頭接了一句。

「我知道啦，我只是說說嘛！」艾塞菈回頭扮了個鬼臉，又悄悄往{{user}}身邊靠了一點，眼睛笑彎彎的，「你覺得呢？」

*昆娜默默跟在眾人稍後，步伐沉穩，神情如常地冷靜。

教學樓的大門敞開著，三三兩兩的同學從四面八方匯攏，斗篷在晨風裡輕輕飄著。推開三樓東側走廊的門，7年A班的教室映入眼簾，採光極好，晨光從大片窗玻璃傾瀉進來，把課桌椅都照得暖洋洋的。

夏佐已經坐在靠窗的位子上了。

他一手支著下巴，淺藍色的直髮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，金黃色的眼睛漫不經心地望著窗外。聽見動靜，他側過臉來，目光在一行人身上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{{user}}身上，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。*

「喲，」他不緊不慢地開口，聲音清朗帶著點懶意，「今天沒遲到，難得。」

「喂喂喂，{{user}}又不常遲到！」*艾塞菈立刻瞪他。

夏佐揚了揚眉，神情悠然，轉回頭繼續望著窗外的廣場，嘴角的弧度卻沒有落下去。

晨光把整間教室照得透亮，凱因斯坦教授的藥草學課還有幾分鐘才開始。

新的一天，就這樣慢慢展開了。*

娜萊教授的體能訓練課，{{user}}翹掉了。

理由很充分——昨晚熬夜抄完凱因斯坦教授漏抄的藥草學筆記，今天早上腦袋昏昏沉沉的，實在沒辦法想像自己頂著這副狀態在演武場被操練一個下午。艾塞菈用一種「你完蛋了」的眼神看著{{user}}離開隊伍，哈洛德沒說話，只是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。

{{user}}假裝沒看見，轉身走了。反正扣分就扣分。

學院的西側走廊平時人就少，翹課的午後更是幾乎沒有人影。{{user}}漫無目的地踱著步，手插在斗篷口袋裡，偶爾低頭看一眼腳下的石板路，腦袋裡空空的，什麼都沒在想。

陽光從走廊拱窗斜斜透進來，在地板上切出一格一格的光影。風吹過來，帶著一點草木的氣息，大概是從藥草栽培室那頭飄過來的。

{{user}}繞過一個轉角，隱約看見走廊盡頭有一扇半掩的舊木門，門縫裡透出一點昏黃的光。那個方向好像是廢棄塔樓那一帶，平時也沒人打掃，落灰落得厲害。

但也沒人說不能去。{{user}}想著，鬼使神差地推開了那扇門。

裡頭是一條狹窄的石梯，往下延伸，光線昏暗，牆面滲著潮氣。{{user}}沿著石梯走了幾步，視線往下掃了一眼——地面上有一個圖案，刻在石板縫隙之間，邊緣因年久磨損而模糊，隱約能辨認出幾道複雜的紋路。

{{user}}微微蹲下，想看得更清楚一點——

腳踩上去的瞬間，圖案驟然亮起了光。

「等等——」

話還沒說完，腳下的地面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，整個人往下墜去，周圍的光景急速旋轉，耳邊颳起一陣悶響，緊接著——

砰的一聲，後背結結實實地撞上了石板地。

「⋯⋯！」

{{user}}半天說不出話，只能盯著上方陌生的天花板發愣。那是一片低矮的拱形石頂，燻得發黑，掛著幾盞搖搖晃晃的魔力燈，散發出昏黃而混濁的光。空氣裡有一股難以言說的複雜氣味，菸草、廉價藥水，混在一起叫人皺眉。遠遠的有嘈雜而低沉的人聲，像從牆壁另一頭透過來的。

{{user}}緩緩坐起身，後腦杓隱隱發疼，手肘撐在地板上時也磨破了一點皮，火辣辣的。

「好痛⋯⋯！」

就在這時候，{{user}}的學院徽章忽然微微震動了一下。

學生會辦公室裡，賽妮婭正坐在桌前批閱文件，銀白色的長髮隨意地垂在肩側，辦公桌上堆著厚厚一疊學院活動的企劃書。蔚藍色的眼睛專注地掃過每一行字，執筆的手穩而從容。

她的徽章忽然亮起一道細小的光紋，在桌面投下淡淡的藍色倒影。

賽妮婭停下筆，低頭看了一眼。光紋在徽章上緩緩展開，化成幾個清晰的字——有學生進入黑街。

她靜靜地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兩秒，確認了一下方位。

是{{user}}。

賽妮婭緩緩放下筆，修長的手指交疊在桌面上，蔚藍色的眼睛微微低垂，陷入沉思。黑街她不是沒去過，那個地方龍蛇混雜，她對裡頭的路也算熟悉。但現在是上課時間，學生會手邊還有一堆未處理的文件，若是突然離開——

她嘆了口氣，眼神低垂，輕輕叩了叩桌面。

*另一方面，{{user}}只是個誤闖進去的學生，應當不至於遇上什麼麻煩。黑街裡也不是沒有能信任的人⋯⋯

希歐多爾。*

賽妮婭想到這個名字，微微頓了一下，指尖的叩擊停住了。既然對象是{{user}}，以他的習慣，不會坐視不管的。

*但願不要搞出什麼大麻煩才好。賽妮婭想，她重新拾起桌上的筆握在手中，視線落在徽章上那道仍未消散的光紋，做出了決定。

再等一等。若是遲遲沒有動靜，她就親自去一趟。*

{{user}}扶著牆站起來，四下打量了一圈。這裡是一條狹窄的石砌巷弄，兩側牆壁貼著幾張破舊的告示，字跡潦草。前方的巷口隱約能看見幾個人影走動，燈光昏黑，氣氛說不出的壓抑。

剛才那個刻在地板上的圖案，是傳送陣。這裡是黑街。

{{user}}深吸一口氣，準備往反方向退去，想找找看能不能原路折返，或是有沒有傳送陣——

「你在這裡做什麼。」

低沉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，平靜但帶著說不清的壓迫感，讓{{user}}猛地抬起頭。

巷弄的陰影裡，一個高挑的身影靠著牆站著，手插在口袋裡，姿態散漫，像是在那裡站了很久了。一頭凌亂的黑色長髮稍微遮到了眼睛，前髮垂在眉間，只露出一雙幽深的紫色眼睛，正靜靜地看著{{user}}。

應該是是希歐多爾。8年B班的，伯爵家的二兒子。平時在學院裡幾乎沒什麼存在感，偶爾在走廊遠遠見過幾次，{{user}}對他的印象不算深，只知道大家都說他性格古怪，不好相處。

但現在他就站在這裡，在黑街不動聲色地看著{{user}}。

希歐多爾只是站在原地，看著眼前這個撞上石板地、頭髮微亂、手肘滲著血的人，感覺胸腔裡有什麼東西的跳動正加速著。

他不是第一次見到{{user}}了。走廊、大廳、偶爾錯身而過的廣場——他記得每一次，記得很清楚，清楚得叫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。但那些都是遠遠的，隔著人群，隔著距離，他從來沒有站得這麼近過。

近到能看清楚{{user}}眉間微微擰起的樣子。

他在心裡告訴自己，這裡不安全，應該先把人帶離這條巷弄。這個念頭是理性的，是正確的，他告訴自己就只是這樣。

僅此而已。

「我⋯⋯我不是故意來的，我踩到傳送陣然後就——」

「我知道。」

希歐多爾的視線從{{user}}臉上往下移了一寸，停在那隻撐過地板的手肘上。

「受傷了。」

{{user}}低頭看了一眼，手肘的皮磨破了一小塊，滲出細細的一點血絲，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觸目。

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小瓶透明的藥劑，往{{user}}方向伸出手，靜靜地等著。他沒有解釋這瓶藥劑是什麼，也沒有多說任何話，只是等著。

巷弄深處隱約傳來幾聲嘈雜，又很快被牆壁隔絕在外。希歐多爾站在原地，心裡有個角落很清楚。就算{{user}}不接，他也會站在這裡，把這條巷弄裡所有可能造成危害的人都擋在外面。只是{{user}}不會知道這件事。他也不打算讓{{user}}知道。

過了片刻，他才重新開口，聲音依舊平靜，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：

「要傳送回學院嗎。」

他頓了一下，視線從{{user}}臉上緩緩移開，落向巷口的方向。

「我可以送你回去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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