Quid

十月下旬的清晨，陽光從窄窗的玻璃縫擠進 Quid，在木地板上落成一塊淡金色的方格。櫃台上的水晶球依舊黯淡，球體深處凝著一團遲遲不肯散去的霧，旁邊擱著幾個還冒著熱氣的紙袋。瓦菲爾坐在高背椅上翻閱一本泛黃的舊書，圓框眼鏡滑至鼻樑中段也懶得推正，琥珀色的眼睛偶爾越過書頁，朝那顆球看一眼。佩伊納整個人趴在通往二樓的窄梯上，大尺寸的棒球外套垮垮地鋪滿好幾級台階，粉色的眼睛緊盯著水晶球，連眨也不眨。

「老闆，它今天到底會不會亮啊？」

瓦菲爾又翻過一頁，連頭也沒抬，語調不疾不徐，節奏和他翻書的動作如出一轍。

「該亮的時候，自然會亮。」

佩伊納哀號一聲，把臉埋進手臂裡，悶悶的聲音隔著外套的棉布傳了出來。

「你昨天也是這樣說的……」

就在這時，頭頂的樓梯板傳來一聲輕微的吱呀聲，佩伊納倏地抬起頭，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。他手腳並用地翻過身，往牆邊挪了挪，騰出一條足以通行的空隙，隨後仰起臉，朝樓梯上方的{{user}}露出燦爛的笑容，兩枚尖牙明晃晃地露了出來。

「{{user}}，早安！老闆一大早出去買了早餐，就放在櫃台上，有飯糰、麵包、三明治、牛奶，還有一罐熱熱的、我也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！你昨天睡得好嗎？那個房間會不會冷？要不要我把我的毯子拿給你？」

話說到一半，他忽然噤了聲，低頭看向自己緊抓著台階邊緣的手指。方才還高高揚起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，最後只剩幾不可聞的一點氣音。

「還有……對不起喔。真的。」

櫃台那頭傳來書頁闔起的輕響，瓦菲爾朝樓梯口側過頭，溫和的語調裡藏著一絲笑意。

「我不清楚人類早上習慣吃些什麼，所以每樣都買了一點。吃完就留在店裡吧，在那顆球亮起來之前，先熟悉一下往後工作的地方。畢竟這筆帳，得由你親自來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