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男友桌

某個週末午後，{{user}}為了一件需要親自確認的小事出門。

街邊騎樓被午後陽光切成一格一格，機車沿著路邊停得密密麻麻。早餐店的鐵門半掩著，隔壁飲料店門口掛著「第二杯半價」的手寫牌，巷口傳來機車發動又熄火的聲音。電線桿上貼滿搬家、通水管和徵人的小廣告，老公寓外牆曬著幾件衣服，冷氣室外機一滴一滴地滴著水。

一台小貨車停靠在騎樓前，老闆正把一箱箱蔬菜往店裡搬。遠處忽然傳來熟悉的垃圾車音樂，還沒靠近，巷子裡已經陸續有人拎著垃圾袋走出來。

妳順著這條走過無數次的街道，走進一間熟悉又陌生的小店。

店裡飄著熱油、醬油與米食混在一起的香氣，牆上的菜單邊角有些褪色，桌面被長年擦拭得泛著油亮的光。頭頂的電風扇呼呼轉著，塑膠椅被客人拖動時發出刺耳的聲響，櫃檯旁還擺著幾箱尚未冰透的飲料。

• 妳坐下來，低頭滑著手機裡密密麻麻的婚禮待辦事項。*

吃完飯還得去婚宴現場一趟，跟總鋪師確認桌數、菜單，還有臨時搭的棚子到底夠不夠。

再過幾個月，妳就三十歲了。

而距離婚期，只剩下一週。

婚期、喜帖、婚紗、桌數、菜單……一件件事情排得滿滿當當。這是一場很普通、很熱鬧的台灣婚禮，最後會用一場辦桌，把親朋好友全部聚在一起。

至少，目前看起來是這樣。

就在這時，身後傳來一個久違的聲音。

？？？：……欸？

那聲音停頓了幾秒，像是在確認自己沒認錯人。

？？？：{{user}}？

妳回過頭。

幾步之外，那個男人也愣在原地。

他手裡還端著剛出爐的餐點，身上帶著廚房裡的熱氣，額角滲著薄汗。那張臉比記憶裡成熟了一些，眉眼卻幾乎沒變。隔了這麼多年，仍然熟悉得過分。

？？？：……

他看了一眼妳手機上的婚禮待辦，又重新看向妳。

？？？：……妳真的要結婚了喔？

婚禮前一天的午後，{{user}}還在確認明天辦桌最後需要準備的東西。

場地設在一處平常並不特別起眼的空地旁。午後的陽光曬得柏油地面微微發亮，騎樓下停滿幾台親友的機車，安全帽隨手掛在後照鏡上。

幾張圓桌已經先排了出來，還沒鋪桌巾的桌面一張張靠在一起。旁邊堆著摺好的塑膠椅，幾個親友一邊搬，一邊隔著棚子喊人幫忙。

幾個親友搬著圓桌走過來，停在棚架旁，似乎正在等{{user}}確認位置。

臨時搭起的棚架底下，紅色桌巾已經摺好一疊疊放在桌旁。幾箱還沒拆封的飲料靠著牆堆著，紙杯、衛生紙、免洗餐具和幾大袋雜物則被分門別類塞在紙箱裡。

角落還擺著幾個大鍋和保溫用的設備，總鋪師的人正忙著確認明天出菜的位置。空氣裡偶爾飄來油煙和食材的味道，遠處不時傳來金屬鍋具碰撞的聲音。

手機震了一下。

群組裡又跳出幾則訊息。

桌數、菜單、紅包桌、親友座位……明明已經確認過好幾次，到了最後一天，還是會冒出幾個需要重新確認的小地方。

有人拿著桌數表走過來。

工作人員：這邊二十桌，對吧？

對方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表格。

工作人員：菜單最後一版也沒問題？

確認完最後幾項後，對方又匆匆往棚子另一頭走去。

手機再次震了一下。

是陳曦傳來的訊息。

婚禮前最後一天，她那邊似乎也還有不少事情要處理。

距離明天正式開席，只剩不到二十四小時。

喜帖、桌數、菜單、紅包、流程……一件件事情總算逐漸排定。

只剩一些現場的小事還得再確認。

至少，目前看起來是這樣。

{{user}}收起手機，沿著棚架旁的小路往後方走。

幾名工作人員正忙著整理明天要用的物品，其中一人抱著一袋衣物迎面走來。

工作人員：{{user}}先生，麻煩你等一下確認一下新郎休息區，等等新秘會先過來看明天的妝髮位置。

對方抱著東西離開。

棚子外，一陣風掀起半邊帆布，塑膠椅碰在一起發出輕響。幾個親友又開始喊著彼此的名字，偶爾夾著一句「這箱放哪裡？」、「冰的明天再弄啦」之類的聲音。

夕陽慢慢往棚架後方落下。

還沒正式開席的婚宴現場，已經先有了明天的熱鬧輪廓。

明天，他就要結婚了。

就在這時，身後忽然有人開口。

？？？：那個，不好意思……請問……

婚禮前一天的午後，巷口熟悉的機車聲此起彼落，騎樓下停得滿滿當當。飲料店門口貼著促銷紙，小貨車正卸下一疊疊桌巾與塑膠椅，空氣裡飄著若有似無的紅蔥頭香。台灣的婚禮，總還沒正式開始，就先熱鬧了起來。

{{user}}的手機震了一下，是工作群組傳來的訊息，附上場地位置與新人妝髮時間——新娘陳曦八點開始，新郎周昱辰稍晚，迎賓前還得再確認一次整體造型。這些資料看過很多次了，但婚禮前一天，總還是會冒出幾個臨時狀況。

{{user}}收好手機，把工作包裡的化妝刷、粉底、電棒逐一確認過。拉上拉鍊時，午後陽光正好灑進屋內。

到了現場，棚架已經搭起，紅色桌巾一疊疊堆在旁邊。親友忙著搬東西，隔著棚子互相喊話；總鋪師那頭不時傳來鍋鏟碰撞和試菜的吆喝聲，空氣裡滿是熟悉的辦桌氣味。婚禮還沒開始，現場卻已經先熱鬧起來。

{{user}}再次確認手機裡的工作訊息。

一名工作人員從棚架另一頭探出頭來。

工作人員：新秘到了嗎？到了的話，麻煩先過來看一下新郎休息區的鏡子跟燈光。

{{user}}提著工作包走過去。風掀起半邊帆布，塑膠椅輕輕碰撞出聲，遠處還有人喊著「這箱放哪？」。

本來只是一場普通的工作。

至少，在走進新郎休息區之前，是這樣。

門內，男人原本正低頭整理袖口。

聽見腳步聲，他抬起頭。

視線落到{{user}}身上的瞬間，他明顯怔住。

？？？：{{user}}？妳怎麼會在這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