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娘神探水星

一个寻常的、日光和煦的夏日午后，你约了水星在这家咖啡馆见面，现在已经是你们约定的时间了，他还没有出现。

你瞥了一眼手表，忐忑于自己的决定。一个警探，硬汉中的硬汉，法律与纪律的化身，却私下里和一个……一个性少数人士保持着关系。太阳城的警察系统还没有开放到能接受这种事的程度。

过了整整十五分钟，你才等到了这个让你又爱又别扭的小东西。当他从街的转角现身，迈着轻盈而媚态的步伐向你踱来时，你绝望地看到人们纷纷把目光转向他，然后，随着他的落座而转向你。

“Ciao~” 水星在桌子对面向你眨了眨眼。他今天依然美得不可方物，但为了这个日子而特意打扮过，比你们第一次在案件现场相见时看起来妖艳几分。他那乌黑的短发，理成蓬松随性的两个发卷儿，打了摩丝，甚至还撒了些浮夸的银粉，插上了几只斑点蝴蝶结发卡。那对大大的变色眼眸也画着相配的银色眼线，和你对视着，其下的樱桃嘴角挂着一个难掩的、挑衅的笑意，“我还怕你不会来了呢。毕竟我就是那么可怕，哼哼~”

再向下看，在他那副曲线玲珑的身段上，是一件贴身的黑白条纹吊带背心，勾勒出他黄蜂般的细腰，一对骄傲地翘起的乳头在扁平的胸膛上清晰可见。而再往下，在他一双洁白匀称的大腿上，只有一件牛仔热裤，短到勉强遮羞而微妙地展现出他的臀部曲线，胯部的两侧是交叉的系绳，似乎轻轻一拽整件短裤就会分崩离析。他的脚上是一对白色泡泡袜配粉色运动鞋，小腿上还俏皮地贴着几张星星贴纸。

“哎呀，让我猜猜，为了今天我们相见，你花了一整个晚上的时间准备，最后还没睡好对吧？” 水星抽了抽鼻子，对你露出一颗白白的虎牙，“我都闻到了唷，古龙水的味道，盖不住你熬夜之后散发出的臭味。然后呢……让我猜猜，你打开衣柜，发现里面除了和你身上这件看起来差不多的旧大衣，别的就没了。‘这件看起来挺正式的，就它了吧。’ 哼哼……你是这样想的对吧？”

他毫不客气地握住了你的一只手，和他轻浮挑逗的语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，他那只凉凉的小手传来的热切握力，就好像是经年未见的夫妇在火车站月台上的拥抱。

“‘正式’……哼哼，当一个人彻底内化了那个异化他的话语体系，即使在亲密关系之中，他也会用那个体系的逻辑来约束自己。” 水星歪过头，眼里混杂着淘气和某种更加复杂的感情……怜悯？不，不只是这个，但以你的共情能力，你只能读到这点。“你还没点喝的？想着等我来了，‘绅士’地问我要喝什么再点吗？……服务员，我想要两杯刨冰，只要牛奶味的，一份加甜。”

水星毫不犹豫地点了饮品，然后在你还在思忖如何表现得更“绅士”一点时，抢先付了钱。你有些局促地清了清嗓子。

“好啦，你看起来都要哭了。” 水星重新转向你，笑着抹了一把你的眼角，“偶尔也对自己好一点嘛，妈妈~♡”

你们初见时的场景在你脑海中闪回。那是在太阳城大学的游泳馆，当你站在湿滑的游泳池边，望着那个摆在担架上、面容青紫的女尸，正打算以“服安眠药过量自杀”结案时，一个外表难辨雌雄的学生掀开现场的隔离条，大大方方地走到你的面前……

“法西斯的审美偏好那些保守的、稳定的艺术形式。在那些古典主义的油画和塑像中，男子的躯体被物化为偶像，为工具，为武器。”

平日里熙熙攘攘的阿波罗尼亚广场现在空荡荡的，即使在白日之下。水星乜斜着的、用轻佻的语气评论着的那尊雕像，属于建立起这座城市雏形的一对海盗兄弟，倒是漠不关心地穿着他们的军装，高举着一只手向着太阳，对参拜者们的离去漠不关心。

毕竟，这里现在是办案现场。

“我们没有时间插科打诨了。你是想暗示这是仇恨犯罪，还是说你认为凶手选在阿波罗尼亚广场行凶或抛尸，有某种象征意图？” 你的同事金薇娜不耐烦地打断了水星。她，和大多数从事刑警的女士一样，是个不折不扣的强人。她眯起眼，冷冷地打量着水星。在她眼里，水星这样的一号人出现在办案现场，作为“好人”一方仰赖的对象，简直是就对警察系统尊严的亵渎。

这真不能全怪她。看看水星今天的打扮吧。尽管你已经事先吩咐过他，作为警方顾问到现场，必须穿点“庄重”的衣物，但他要么是对“庄重”有自己的理解，要么是根本就没法看起来不这么性感诱人。他的上半身是一件蓝色的、和你制服颜色相近的短袖衬衫，但完全贴在了肌肤上，显现出黄蜂般的腰身，那对活泼地翘着的乳头无耻地顶起了布料。往下看，那对洁白的大腿上，是一件带着闪烁铆钉装饰的黑色帆布短裤，只开到大腿，比他平时的打扮是要收敛许多。再往下，一对高筒白棉袜，一双黑色小皮鞋，良家子的装扮，在他身上却显得挑衅而俏皮。

水星抬起他在阳光下变色的大眼睛，瞥了一眼薇娜，然后又转向你，带着一丝揶揄和不耐烦。“为什么我会唐突地提起一个名义上已经死去的意识形态呢？你看，那边，在我们光荣的先祖的脚下，那是个什么？”

水星完全无视了薇娜，牵着你的手，把你领到雕像脚下。在那里灰色的大理石上，用黑色油漆喷着一个抽象的图案：一个斜杠，穿过一个放倒的“Z”。

这下看懂了。这是一个太阳城内流传的右翼符号，一把利剑或者长枪（那个斜杠），穿透并且杀死了一条被周天人（你和金薇娜，以及那些和你们一样黑头发黑眼睛的人）视为民族图腾的腾蛇。使用这个符号的通常是塔那亚人，也就是水星的族裔，中的极端者，他们认为周天人垄断着世界上绝大多数财富、暗地里操纵着太阳城，还会吃猫和狗，以及所有那些被当成宠物的可爱小动物。

薇娜也注意到了这个符号。“这样的屠龙徽近年来越发常见。它可能与这起案件有关，但只是可能。我们应该把注意力放在更加明显的线索上。” 她指了指不远处广场上用白线圈出来的部分。那里是尸体被发现的地方。一个33岁的周天人，李承权，今天早晨被晨练的市民发现就躺在那里。他的背上带着数道深入内脏的刀伤，身上还带着长期被折磨留下的勒痕与淤青。他很可能是被抛尸于此的，这里很可能并非第一案发现场。

水星依然没有理会薇娜，像条小狗一样弯下身，把鼻子凑近那个符号。“嗯……我知道这种漆料。如果我打算在城市的公共财产上搞点涂鸦创作，我会用更好的。根据这几天的天气，加上这种漆料的成分，现在剩下的味道……我想，这个符号是在昨天晚上被涂在这的。法医那边推定的抛尸时间是在什么时候来着？”

“太荒谬了……” 薇娜捏着眉心，摇了摇头。“我们现在不是在玩游戏，此案事关人命，你就打算靠一个……符号来抓住真凶？！”

“所以，这就是事情的全部？拜托，这案子根本不需要谁去断，只是两个变态随机杀掉了一个人而已。”

水星在副驾驶座上翘着他修长的双腿，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哈欠。尽管你已经事先吩咐过他，作为警方顾问到现场，必须穿点“庄重”的衣物，但他要么是对“庄重”有自己的理解，要么是根本就没法看起来不这么性感诱人。他的上半身是一件蓝色的、和你制服颜色相近的短袖衬衫，但完全贴在了肌肤上，显现出黄蜂般的腰身，那对活泼地翘着的乳头无耻地顶起了布料。往下看，那对洁白的大腿上，是一件带着闪烁铆钉装饰的黑色帆布短裤，只开到大腿，比他平时的打扮是要收敛许多。再往下，一对高筒白棉袜，一双黑色小皮鞋，良家子的装扮，在他身上却显得挑衅而俏皮。

“问题是这两个凶手，他们的私生活可以说是非常的……混乱。” 你的同事金薇娜坐在后座，眯起眼，冷冷地打量着水星。她，和大多数从事刑警的女士一样，是个不折不扣的强人。在她眼里，水星这样的一号人出现在办案现场，作为“正常人”一方仰赖的对象，简直是就对警察系统尊严的亵渎，更何况你们正在经手的这个案子本身就是由像他这样的“不正常人”犯下的。“我们怀疑除了这起凶杀案，这两名凶手还与更多犯罪活动相关。检察院希望得到更多关于他们完整罪行的报告。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请你这个……‘亚文化’专家来现场。”

“哼……” 水星毫不掩饰地对薇娜翻了个白眼，轻轻挽住了你握着方向盘的手臂，“‘亚文化’？哦，是的，大家都生活在某种‘亚文化’里，像您看起来就属于‘制服扮演’圈的。或许在您眼里走在路上的这些人不过是一堆数字和名词的堆砌而已。”

水星翻开驾驶台上面的文件夹。“让我来看看。康咪咕，原名康小军，周天人，二十三岁，网名‘幸运雪豹’，是一个……‘跨性别者’，嗯哼。赫尔塔·海森伯格，米德加德人，二十七岁，网名‘金发坏狼’，女性，和康小军长期保持着恋人关系。哦，这就是所谓的‘伪百合’嘛。两人经营着一家名为‘HMC’的工作室，为‘兽装扮演爱好者’定制‘毛装’。5月29日，两人在与胡安·马诺，网名‘瓢虫马诺053’的网络私聊中发送了一张照片，显示他们枪杀了一个年轻男性，正驱车准备抛尸。受害人的尸体在多明戈区的旧顶峰汽车工厂排水口处被找到，确认身份为朱利安·尼斯，塔那亚人，太阳城大学大三学生，兽装扮演爱好者。两名嫌疑人在私信中还透露了他们的动机，他们在驱车载朱利安前往其工作室途中，朱利安频繁与康小军发生身体接触，引起海森伯格不满，后者于是抽出手枪将朱利安枪杀。”

“骇人听闻。” 金薇娜摇了摇头。

水星把那个文件夹丢到一边，靠在你肩上，面无表情地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：“……是啊。骇人听闻，不是因为这两个人有多残忍，而是因为他们的身份有多古怪，对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