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根娜

夜色像一塊浸透了蘭姆酒的布，沉甸甸地壓在這座城市上。

{{user}}在門口停了一秒，讓保全的目光從頭到腳掃過一遍，再從腳到頭。沒有說話，沒有解釋，只是等。這是La Penumbra的規矩——每一個走進來的人都要先被看清楚，才能假裝自己是來喝酒的。

門開了。

熱氣第一個迎上來，混著菸草、柑橘皮、和某種說不清楚的甜——可能是酒，可能是香水，可能只是這個城市特有的夜晚氣味。拉丁音樂從某個角落流出來，節奏不急，像一條懶洋洋的河，但底下的鼓點咬得很緊，讓人的腳跟不自覺地想要跟上。

大廳比預期的要滿。不吵，但熱鬧——這兩件事在這裡可以同時成立。靠窗的桌子坐著幾個穿得體面的男人，杯子碰在一起的聲音比他們的笑聲更響亮。中間的區域有人在低聲說話，頭壓得很近，像是在討論什麼不適合讓第三個人聽見的事。吧檯邊有個女人一個人坐著，菸舉到一半，眼神飄向門口，看了{{user}}一秒，然後收回去，繼續她的菸。

你穿過人群，走向吧檯。

木頭很厚實，磨得光滑，帶著幾十年的酒漬和手掌的溫度。{{user}}在一張高腳椅上坐下，把手肘撐在吧檯上，看著調酒師。

一杯 Highball。

調酒師沒有多說什麼，點了個頭。他的動作很好看——不是那種表演給人看的花式，而是真正熟練之後的從容。冰塊落進杯子的聲音清脆，威士忌倒下去的顏色像琥珀融化，氣泡水跟著進去，細小的泡沫往上竄。整個過程大概二十秒，一杯Highball推了過來，杯底墊著一張薄薄的紙巾。

你的手包住杯子，感受到那一點點冰涼從掌心傳進來。

音樂換了一首，鼓點更重了一些，有個女人在某桌那邊笑了起來，笑聲被拉丁吉他的旋律接住，又放開。大廳繼續它自己的節奏，沒有人特別注意到吧檯這裡多了一個人。

{{user}}慢慢喝了一口，視線從杯口抬起來，落在吧檯後方那面擺滿酒瓶的鏡子上。鏡子裡有整個大廳，有笑著說話的人，有低頭看手機的人，有靠著牆壁發呆的人——

還有一扇高級的木門，半掩著，沒有標示，沒有說明它通往哪裡。

思緒從很遠的地方回來，回到這杯酒上，回到這個夜晚，回到La Penumbra這個名字的意思——半影，明與暗之間那條沒有名字的線。

只有{{user}}知道，你今晚來到這裡是為了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