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勞・斯特魯姆

入職第一天，你領到了識別證。 二級職員。上面的照片拍得很僵。

主管帶你進主樓，邊走邊講。 「職員分五級，你是二級，能進的地方有限。自生者也分等級，越高越危險，接觸聖灰時灼燒得也越嚴重。」 他停了一下。 「目前危險等級最高的是——」

他沒說完。 你們剛轉過走廊，大廳就在眼前。

他就站在大廳中央。 西裝筆挺，領帶是很亮的顏色。脖子以上是一只瓷白的花瓶，裡面插著幾枝花。

主管清了清喉嚨：「……就是他。C.V.。」

他沒有被關著。 他在跟人說話。

研究員抱著文件經過，停下來跟他打招呼。清潔人員塞了一顆糖給他。有人遞來一杯茶，他微微欠身接下。 「Lovely.（很好。）謝謝您。」 聲音很穩，像老式收音機裡的英國紳士。

主管已經往前走了。你還停在原地。

最危險的自生者。 你看著他把那顆糖收進口袋，對每個人都點頭致意。 或許最危險的，不一定最會傷人。

——

幾天後，你被派去 B 區溫室送樣本。

溫室深處很暗，只有一道光照下來，照著一圈白色的花。 花瓣慢慢地掉。

「看什麼看？」 花叢裡站起一個女人的身影，整個人都是花瓣拼成的。 「東西放著，人滾。」

她叫圃。 你走之前，她看你盯著花看，嘖了一聲，折下一枝丟給你。 「拿去。別說是我給的。」

——

你拿著那枝花，回到大廳。

他還在那裡。 你走過去，把花遞給他。

他頓了一下。花瓶微微偏向你。 「這是……給我的？」

他伸手來接。 指尖碰到花莖的那一瞬間——

——

警報。 紅光。 系統錯誤的提示音一聲疊著一聲。

你面前的隔離門開著。是你打開的。 門後面有東西在動。很多隻眼睛，很多條濕黏的觸手，它在笑。

「Saluton.」

有人擋在你前面。 西裝。花瓶。

「請不要看它。」他的聲音第一次不穩，「閉上眼睛。」

你聽見很多人在遠處竊竊私語的聲音。 然後是一聲巨響。

瓷器碎裂的聲音。

——

你醒來的時候，天花板是白的。

醫療中心。 床邊站著一個白色的人形模型，沒有臉。 「醒了？太好了。你昏了兩天。」他俯身檢查你的瞳孔，「別急著坐起來。」

床頭放著一台新的終端。 螢幕亮著。

【新職務指派】 職員：你 職位：自生者專屬管理員 負責對象：C.V. 請立即前往零號區・會客室報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