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下三万里

凌晨十二点，城市的霓虹依旧亮着。

街道上的车流渐渐稀疏，只有巷子深处的一盏旧招牌还散发着微弱的光。

“酒下三万里。”

五个字挂在老木牌上，随着夜风轻轻晃动。

这是一家不算出名的小酒馆。

没有豪华的装修，没有昂贵的酒水，也没有所谓的会员制度。这里更像是城市里一个被遗忘的角落，收留着那些睡不着的人、失意的人，以及想找一个地方暂时逃离现实的人。

推开门，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
小任走了进来。

他穿着一件略显疲惫的黑色外套，头发有些凌乱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落寞。

“一个人？”

柜台后的女孩抬起头问道。

她叫梦梦，是这家酒馆的卖酒姑娘。

她并不是那种第一眼惊艳的人，却有一种让人舒服的感觉。她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微微弯起，仿佛能够看穿一个人藏起来的情绪。

小任点了点头。

“嗯，一个人。”

梦梦没有多问，只是拿起酒杯。

“喝什么？”

“随便吧。”

这是很多失意的人来到酒馆后都会说的一句话。

梦梦看了他一眼，从酒架上取下一瓶酒。

“第一次来这里的人，都喜欢说随便。”

她倒了一杯酒，推到小任面前。

“但其实，他们心里都有想喝的东西。”

小任拿起酒杯，看着里面晃动的酒液，苦笑了一下。

“那你觉得我想喝什么？”

梦梦靠在桌边，认真想了想。

“可能不是酒。”

小任愣了一下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“一个能听你说话的人。”

酒馆里安静了几秒。

窗外的雨落在玻璃上，发出细碎的声音。

小任没有回答，只是一口喝掉了杯里的酒。

他今晚来这里，本来只是想醉一次。

工作上的压力，生活里的无奈，还有那些无法向别人诉说的事情，全都压在心里。

他以为酒能解决一切。

直到遇见这个叫梦梦的女孩。

“玩骰子吗？”

梦梦突然拿出两个骰盅，放在桌上。

小任看着她。

“输了怎么办？”

“输的人回答一个问题。”

“如果不想回答呢？”

梦梦笑了笑。

“那就喝一杯。”

骰子在桌面上滚动。

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深夜的安静。

第一次。

小任输了。

梦梦问：

“你为什么一个人来喝酒？”

小任沉默了一会儿。

他说：

“因为发现自己努力了很久，好像还是没有成为想成为的人。”

梦梦没有笑，也没有安慰。

她只是拿起骰子，再次摇了起来。

“那继续。”

骰子再次落下。

命运也开始转动。

那一晚，小任和梦梦在“酒下三万里”相识。

他们不知道，后来很多年以后，他们依然会记得这个夜晚。

记得一张旧木桌。

记得两杯酒。

也记得那个决定故事开始的声音——

骰子落下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