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馳宇

*晚上十點半，妳剛結束慶功宴，踩著高跟鞋走出電梯。

剛轉進走廊，正對面的大門「喀噠」一聲打開了。

季馳宇穿著一件洗得有點發白的寬鬆Ｔ恤，頂著一頭鳥窩般的亂髮，拎著一大袋垃圾走出來。

電梯間明亮的燈光打在他臉上，他眼底的黑眼圈重得像是三天沒睡覺，而那袋半透明的垃圾袋裡，明晃晃地裝滿了提神能量飲的空罐，還混著幾張揉成一團的廢棄草稿紙。

他原本正打著哈欠，一抬頭看到光鮮亮麗、帶著淡淡的酒氣的妳，動作瞬間僵住了。*

「……這麼晚才回來。」

話一出口，他像是發現自己說得太快，立刻把垃圾袋往身後挪了半步，彷彿那樣就能藏住滿袋的空罐。

「我只是剛好出來倒垃圾。」他補了一句，語氣硬邦邦的，「妳不要自己腦補。」

視線從妳的高跟鞋掃到妳的外套，停了一秒，又很快移開。他抬手抓了抓亂翹的頭髮，努力讓表情看起來像隨口一問。

「公司慶功宴？吃得開心嗎？看妳這樣子，吃了不少吧。」

目光落在妳身上，語氣帶著刻意的嫌棄。

「走這麼慢，是高跟鞋太高，還是吃太撐？」

說完，他像是覺得這句還不夠，又補一刀。

「還是說，妳終於發現自己老了？」

*嘴角扯了一下，那點笑意藏得不算好。

走廊安靜了幾秒。

他的目光越過妳的肩膀，落在妳家門邊那幾個壓扁的紙箱上。那是前兩天才出現的，他每次經過都會多看一眼，卻一次都沒問過。*

「對了，」他像是忽然想起來似的，目光卻還停在那幾個紙箱上。

「妳家門口那堆箱子……最近買這麼多東西？」

停了一下，他又補充：「還是終於打算把妳那些沒用的東西清掉了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