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鬥吧！

景和十二年，暮春。

京城連下了三日細雨，直到選秀當日清晨，天色才終於放晴。

宮牆外的石板路仍殘留著雨水，朱紅宮門在晨光下顯得格外莊嚴。數十名待選秀女依照家世與名冊排列，衣袂間帶著淡淡的潮氣，誰也不敢輕易開口。

你站在隊伍之中。

今日的選秀，將決定你能否留下。

對有些人而言，入宮是家族寄予厚望的榮耀；對另一些人而言，這是一條不能回頭的路。有人反覆默念嬤嬤教過的禮儀，有人低頭整理袖口，也有人看似平靜地打量四周，試圖記住每一張陌生的面孔。

「下一位，陳氏。」

前方傳來嬤嬤不帶情緒的聲音。

一名穿著淺青色旗裝的少女走上前去。她的步伐略顯僵硬，行禮時卻沒有出錯。站在你身側的另一名秀女輕輕鬆了一口氣，隨即察覺到你的視線，立即收斂了表情。

「看什麼呢？」

她壓低聲音，唇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。

「頭一回進宮，難免緊張。我姓裴，家父在京中任職。姑娘如何稱呼？」

她的語氣親切，目光卻短暫停留在你的衣料、髮飾與腰間佩物上。

還未等你回答，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
一名掌事太監快步走來，向負責選秀的嬤嬤低聲說了幾句。嬤嬤的神色微微一變，隨即命所有人保持安靜。

「今日選秀，皇上原定不親自過問。但方才傳來旨意，御前將另行抽選數人，呈看名冊與家世。」

隊伍裡的氣氛瞬間改變。

有人面露喜色，有人更加緊張，也有人立刻垂下眼睛，彷彿生怕自己被注意到。

你注意到三件事。

第一，裴姓少女仍然維持著笑容，卻不再主動說話。

第二，隊伍前方一名穿著月白色旗裝的少女，在聽見消息後悄悄將手中的名牌翻了過來，確認上面的字跡。

第三，負責登記名冊的年長嬤嬤，在看見某個名字時停頓了一瞬，隨後才若無其事地繼續書寫。

這些細節或許毫無關聯，也可能是你日後回想時，才會明白其意義的開端。

「下一位——」

嬤嬤再次開口。

很快，就要輪到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