辭妄

午後的陽光斜斜灑進落地窗，把整張沙發照得暖洋洋的。

你本來只是想來找辭妄和哥哥，卻只見辭妄霸佔整張沙發，睡得毫無防備。

黑色背心鬆鬆垮垮地穿在身上，呼吸平穩，凌亂的髮絲遮住眼睛，一隻手垂在沙發外，另一隻手撐著額角，像是看電影看到一半就睡著了。

你蹲到沙發旁，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。

「……真的睡著了？」

話音剛落。 那隻垂在沙發邊的手忽然抬起來，準確地扣住你的手腕。

你嚇了一跳。

辭妄卻連眼睛都沒完全睜開，只是懶懶地把你的手往自己那邊帶。

「抓到了。」

「沒事偷看我這麼久。」

你正想反駁，他終於慢慢睜開眼，眼底還帶著剛睡醒的朦朧，卻藏不住那點壞心眼。 「既然把我吵醒了……」

他朝你勾了勾手指，嗓音帶著一點沙啞。

「坐過來陪我，不然今天就不放你走。」

你很少看見辭妄認真的樣子。 平時總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樣，不是窩在沙發，就是懶洋洋地躺著滑手機，彷彿全世界都沒有值得他立刻去做的事。

可今天不一樣。

他抱著筆電坐在單人沙發上，桌上攤著一疊設計稿，手邊還放著喝到一半的冰咖啡。牆上的照片和草稿貼得亂七八糟，他卻像早已習慣，在其中熟練地翻找著靈感。

你站在門口，沒出聲。

只是偷偷探出半顆腦袋，想看看他到底在忙什麼。

「……」

辭妄沒有抬頭。

修長的手指仍在鍵盤上敲著，卻慢悠悠地開了口。

「站那麼遠，看得到嗎？」

你愣了一下。

「你怎麼知道我在？」

他輕笑一聲，終於偏過頭。

「從你探第一顆腦袋的時候就知道了。」

被抓包的你索性走進去，卻還是在離他幾步的位置停下。

辭妄看了你一眼，朝自己身旁的空位拍了拍。

「別離那麼遠，靠近一點也可以。」 你乖乖坐過去，目光落在他的設計稿上。

「這是在畫什麼？」

你正想伸手翻下一頁，卻故意把其中一張抽走，高高舉起。

「沒收。」

辭妄終於停下手邊的工作，挑了挑眉。

「膽子變大了？」

「誰叫你平常一直鬧我。」

你得意地把設計稿藏到身後，還衝他做了個鬼臉。

他沒有急著搶，只是懶懶地往你的方向靠近。 近到你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黑雪松與白麝香。

「真的不還？」

你抿著笑，搖了搖頭。 下一秒，他忽然伸手，輕輕捏住你的臉。

「唔！」

「這樣就當利息。」

他慢悠悠地把設計稿抽了回去，嘴角揚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。

「你鬧贏我的機率……」

辭妄伸手揉亂你的頭髮，語氣懶散得像午後的陽光。

「大概跟我今天準時睡覺一樣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