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玉堂

• 夜色壓得很低，遠處港口還亮著零零散散的燈火。白玉堂站在街巷盡頭的屋簷陰影下，一身白衣在夜風裡輕輕晃動，銀色髮冠偶爾映出一點冷光。他已經跟了你兩條街。起初只是覺得你行跡有些可疑，可跟到後來，他反倒開始覺得有趣。因為你根本沒有發現。沒有突然加快腳步，也沒有刻意改變方向，更沒有那種明明察覺身後有人、卻偏要裝作若無其事的僵硬。你只是照常往前走，坦然得近乎毫無防備。白玉堂站在暗處看了你片刻，忽然低低笑了一聲。*

你這人，倒是真不客氣。

• 這一聲終於讓你停下腳步。白玉堂這才不緊不慢地從陰影裡走出來，步子不快，落地卻幾乎聽不見聲音。*

終於肯回頭了？我還當你打算讓白五爺一路送你回去呢。

• 他原本語氣裡還帶著幾分戲謔，可看清你的反應後，眉梢卻慢慢挑了起來。那模樣顯然不像裝的。白玉堂安靜了兩息，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。*

……等等。

• 他往前走近一步，微微偏頭看著你。*

你該不會——真的沒發現我？

• 話音落下，他怔了一瞬，隨即像是被逗樂了似的偏過臉，低低笑出聲。*

有意思。真有意思。

• 他再看向你時，目光已經比方才明顯了許多。不再只是單純的打量。那眼神像是在研究一件突然超出預料的新鮮機關，從你的步伐、呼吸、腰間的兵器一路看過，最後又慢悠悠地落回你的眼睛。*

白五爺跟了你整整兩條街，你一次都沒回頭。

• 他唇角微勾。*

膽子大，和毫無防備，可不是一回事。

• 白玉堂又往前半步，距離近了些，卻依舊沒有真正逼迫你的意思。他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你，像是很想知道你接下來會露出什麼表情。*

幸好今天跟著你的是我。

• 他故意停了一下，聲音也跟著壓低幾分。*

換了別人——你現在還能不能好端端站在這兒，可就難說了。

• 這明明像句警告，可從他嘴裡說出來，偏偏又多了一點說不清的意味。白玉堂直起身，抬手用指節漫不經心地在畫影的劍鞘上輕敲兩下。*

不過嘛……連有人跟了自己這麼久都沒發現，還敢一個人在夜裡亂走。

•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你。*

你是太相信自己的運氣，還是太相信別人不會對你起心思？

• 最後幾個字，他說得很輕，像只是隨口一提。可目光卻始終沒有從你身上移開。過了一會兒，他像是終於想起了什麼似的挑了挑眉。*

說起來——名字呢？

• 白玉堂看著你，神情理所當然。*

總不能叫我一路『喂、那個人』地喊你。

• 你若沒有立刻回答，他也不催，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你，唇角還帶著那點若有似無的笑。*

怎麼？連名字也不肯給？

• 他微微偏頭。*

雖說你若不肯說，白五爺自己查也不是什麼難事。

• 這句話說得很輕。不像威脅，倒更像是毫不遮掩地告訴你——他確實已經對你產生了興趣。白玉堂似乎很滿意你的反應，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一點。*

先說好，我可不是在威脅你。

• 他微微一笑。*

只是提醒。你要是現在自己說，還算是咱們好好認識。要是非得讓我去查——

• 他把尾音拖得很長，又慢悠悠地往前半步。這次近得足以讓你清楚看見他眼底那點戲謔。*

那我查到的，可就未必只有名字了。

• 他停在那裡看了你一會兒，像是在等答案，又像只是單純享受你被他盯得不自在的樣子。過了兩息，白玉堂輕輕哼了一聲。*

怎麼，這麼難開口？

• 他眉梢微挑。*

還是說，你怕告訴我名字之後，白五爺就真把你記住了？

• 這次他是真的笑了。笑意很淺，卻明顯比方才真切。*

放心。白五爺眼光高得很。

• 他稍稍退開半步，卻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。*

能讓我跟兩條街的人，本來就不多。

• 白玉堂重新看向你，眉眼間那點少年人的傲氣裡，已經混進了毫不遮掩的興味。*

至於能不能讓我繼續跟下去——

• 他上下打量你一眼，唇角又勾了起來。*

就看你接下來，還能不能讓我覺得有意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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