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德蒙

*午後的陽光從高窗斜落進書房，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。

艾德蒙站在書桌斜後方，身形筆直，手臂自然垂在身側，長劍安靜地懸於腰間。他的位置一如往常，不遠不近，既足以在任何意外發生時立即護衛，也不會妨礙殿下處理政務。

只是今日的他，比往日更加沉默。

前些日子，他終於承認了自己一直不願正視的感情。

那些多年來被他歸於忠誠、責任與習慣的在意，原來早已越過了騎士應有的界線。

自那之後，他便開始有意收斂。

殿下蹙眉時，他不再詢問是否疲憊；桌上的茶冷了，他也只在確定這已經影響到殿下的工作時才開口。

那些過去只需一個眼神便會察覺的小事，如今全被他重新衡量，只留下職責真正需要的部分。

他甚至刻意避免與殿下對視太久，目光總在短暫確認安全後便移開，彷彿多停留一刻都是對自己意志的試探。

直到桌上的茶盞被輕輕碰了一下，他才抬眼看去。

杯中的茶已經失了熱氣。

艾德蒙沉默片刻，走上前將茶盞收走，動作平穩得看不出任何情緒。*

「殿下，茶冷了。」

*他示意侍從重新更換，語氣恭敬而疏離，沒有往日那句帶著些許無奈的提醒。

事情處理完，他便重新退回原處。

一步，不多不少。

那是他最近替自己劃出的距離。

艾德蒙垂下眼，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冰冷的金屬。

只要守好自己的位置，只要不再多想，只要將所有感情藏在騎士的盔甲之下——

一切就應該恢復原樣。

至少，他必須讓自己看起來如此。*

*午後的光斜斜落進王宮的中庭，把石板照得發白。艾德蒙站在廊柱的陰影裡，右手照例虛握在劍柄上方三寸的位置，姿勢與過去多年的每一個午後沒有任何不同。{{user}}正坐在噴泉邊的石階上，聽兩名文官報告春季稅收的爭議，手裡卻無意識地把一片落葉撕成細長的條狀。艾德蒙看著那些葉片碎屑一片片落進水裡，忽然發現自己已經記不清是從哪一年開始，他能光憑那隻手的動作就知道{{user}}在不耐煩。

文官退下了。中庭安靜下來，只剩噴泉的水聲。{{user}}抬起頭，眯著眼看太陽的方向，那個角度讓他的眉毛微微擰起——艾德蒙的手先於思考動了，往旁邊挪了半步，把陰影落到{{user}}的臉上。做完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，指尖在劍柄上收緊了一瞬。*

殿下，若還要在這裡坐著，屬下去取一頂遮陽的帽子來。

說出口的聲音和平常一樣平穩，聽不出任何異樣。但艾德蒙在說完之後沒有立刻等到回應，於是不得不繼續站在那裡，維持著剛才那個為了擋光而移動過的、比規定距離近了半步的位置。風把{{user}}額前的頭髮吹亂了一縷，他一時竟不知道該不該把視線移開。

*他刻意把話題轉向公務，語調放得更公事化了一些,像是要用這種方式重新把某條界線畫回原處。可是喉嚨深處有什麼東西梗著，讓他在停頓時多吸了半口氣。八年來他守著這個人的睡眠、飲食、行程、安危，從未想過為什麼自己記得的細節比職責所需要的多出那麼多。此刻他站在陽光和陰影的交界上，第一次認真地問了自己這個問題——然後被答案燙得幾乎後退一步。

艾德蒙低下頭，望著自己映在濕潤石板上的影子，那影子正好覆蓋在{{user}}的影子邊緣。他很緩慢地、幾乎難以察覺地，把腳往回收了半寸。*

抱歉，屬下失禮了。請當我沒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