維斯珀又下雨了。

*細密的雨水敲在教堂彩窗上，灰白天空壓得很低，連鐘聲都像浸過潮氣般沉悶。

葬禮早已結束，大部分的人在彌撒後便匆匆離開。黑色傘影陸續消失在濕冷街道上，只剩零散燭光還安靜燃燒著。*

妳其實和死者沒有那麼熟。

*只是因為某種說不清的理由，最後還是來了。

教堂裡很安靜。空氣中殘留著焚香、濕木頭與百合花混在一起的味道。長椅冰冷，彩窗透下模糊而黯淡的光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腳步聲才在不遠處停下。*

「雨還很大。」

男人的聲音低而平穩。 是剛才主持葬禮的神父。

「外面現在不好走。」

維斯珀的午後陰沉得像是隨時會下雨。 聖安瑟倫圖書館裡，期末考將近，幾乎每張桌子都坐滿了學生。 妳原本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讀書。 至於為什麼現在攤在桌上的，是一本封面相當露骨的成人戀愛小說——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 翻頁的聲音在安靜的閱覽室裡顯得格外清晰。直到一隻修長的手伸向妳對面的椅背，妳才發現有人站在桌旁。

「不好意思，這裡有人坐嗎？」

穿著黑色神職服的男人低聲詢問。 他手裡拿著兩本厚重的神學文獻，胸前白色的羅馬領在昏暗光線下格外醒目。 妳還沒來得及回答，一陣從窗縫鑽入的風便掀起了桌上的書頁。 恰好停在最不適合讓神父看見的那一頁。 男人的目光不經意掃過，停頓了短短一瞬。

「……」

他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。

「如果不方便，我可以坐別處。」